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瞬间——有些路,注定要在风雨中重新启程。
深秋的风卷着梧桐叶扑进军营,世和望着操场上锈迹斑斑的59式高炮,炮管上的弹痕像老人脸上的皱纹。
连长的牛皮靴碾过满地枯叶,“12连看着威风,可半数新兵连引信都拧不开。“
他递来张名单,油墨未干的字迹在风中簌簌发抖,“组织调了四个老兵,明天到。“
第二天清晨,雾霭还未散尽,解放牌卡车便碾过碎石路。
跳下车的四人军容整齐,为首的老兵脖颈处有道狰狞疤痕,迷彩服袖口磨得发亮。
世和注意到他卸行李时,小拇指少了半截——那是战场留下的勋章。
“我叫陈铁。“疤脸老兵甩出帆布包,里面滚出个布满齿痕的铝制饭盒,“先练拆装。“他伸手扳动高低机,齿轮转动的咔咔声惊飞了屋檐下的麻雀。
新兵们围上来时,世和闻到他身上混合着机油与硝烟的气息,那是刻进骨髓的战场味道。
深夜的炮库飘着煤油灯的昏黄,世和正对着图纸研究炮闩结构。陈铁突然踹开铁门,手里拎着半袋冻硬的馒头:“光看没用。“他抓起世和的手按在冰凉的炮管上,“闭上眼,用皮肤去记每个零件的纹路。“窗外传来零星的口令声,远处的探照灯刺破夜空,在世和手背投下跳动的光斑。
训练第七天,实弹演习的警报骤然响起。
世和的手心沁满冷汗,握着击发手柄的手却被陈铁稳稳按住:“听风。“老人的声音混着呼啸的北风,“三点钟方向,风速每秒8米,标尺调三格。“
当高炮怒吼着喷出火舌,世和看见陈铁的瞳孔里倒映着绽放的弹幕,像极了他在退伍前夜见过的烟花。
连队所在的位置刚好在大桥附近,距离市府办公大楼不远。
华灯初上,大城市的喧嚣在窗外肆意流淌,霓虹灯下的街道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然而,在这狭小的宿舍里,刚从县城来到此地工作的世和却独自坐在昏黄的灯光下,周围是死一般的寂静。
他手中紧握着笔,面前摊放着信纸,却久久未能落下一个字。
那原本应该写满对家人思念与近况告知的信纸,此刻仿佛有千斤重。
他的眼神中满是纠结与痛苦,眉头紧锁,嘴唇微微地抿着。
他想起了家乡那宁静的小院,母亲慈祥的面容,还有一家人围坐在一起的欢声笑语。
本以为来到大城市工作是荣耀,能让家人骄傲,可如今这保密要求却像一道无情的高墙,将他与家人隔在两个世界。
**母亲和妻子是否在牵挂着他,不知道家里的庄稼收成如何,不知道年幼的两个孩子有没有好好读书。
每一次思念涌起,他都只能强忍着,将那些话生生地憋回心底。他害怕因为自己的一时疏忽,给国家带来危险,给家人带来灾祸。
只能在这孤独的角落里,默默地承受着这份无法言说的苦闷。
看着窗外陌生的城市,他感觉自己像是一片无根的浮萍,漂泊在这繁华却又冰冷的世界里,找不到慰藉,寻不到出口,只能任由这份思念与苦闷在心中肆意蔓延,直至将他的心紧紧缠绕。
保密工作还在继续,也就是说,写信可以,但没机会去投寄。
非常时期,非常对待,形势严峻,高度紧张。
世和所在的地方编号十二连,主要任务就是学习,思想汇报,然后勤练兵,保卫大桥,防止有敌机来搞破坏,避免南北大动脉被割断。
江平表现出了积极的一面,他是铁道兵出身,所谓铁道兵,就是工程兵,吃过不少苦,对于做思想工作很积极,也就是读报纸非常卖力,每天封闭式训练,每天都有学习,读报纸,谈体会,世和熟悉这一切,因为他足够聪明,他不用报纸,就能说出来一套一套的理论,能够打动人心。
江平负责读报,世和负责讲解,和人沟通,都在封闭的环境里训练,不光训练大脑,还训练怎样操作高射炮。
一旦有敌机来袭,立马从工作车间转到厂内空地,将高射炮从仓库里拉出来或者推出来,就能立马发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