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姑姑的婆婆
    与郭任庄间隔十个村落的,是姑姑的准婆婆的家。

    距离大河不远。

    这条大河将城市和乡村隔开,要是进城,需要围绕大河走上好半天,遇到渡船会更快。

    这里仿佛与世隔绝,可以看到城市,那些繁华,那些笙歌,都与偏远的农村角落无关。

    姑姑的准婆婆她静静伫立,往昔的风姿仍在周身若有若无地萦绕。

    她身着一件洗得发白、却依旧裁剪得体的旗袍,旗袍的料子曾是上好的丝绸,如今却满是岁月的褶皱与磨损的痕迹。

    领口的盘扣精致依旧,却因反复摩挲而泛出微微的毛边。

    她的面容消瘦而苍白,皮肤仍透着曾经养尊处优的细腻。

    眉如远黛,只是眉心常锁着一丝化不开的忧愁。

    双眸明亮却失了往日的灵动,仿若幽潭深不见底,藏着无尽的落寞与惆怅。

    鼻梁挺直,唇色淡如樱花,微微抿着,似在强忍着心底的悲戚。

    一头乌发不再有精心打理的珠翠环绕,只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挽起,几缕碎发垂落在脸颊两侧,更添几分楚楚可怜。

    她的身姿依旧婀娜,却在破旧的环境中显得格格不入。纤细的手指,本该抚弄琴弦、轻执笔墨,如今却因粗活而变得粗糙,布满了细小的伤口与茧子。

    往昔,她在这庭院中吟诗作画,众星捧月般生活。家中的变故如一场暴风雨,将所有的荣华富贵席卷而空。

    如今,她每日面对的是残垣断壁的庭院、荒芜的田地。曾经的使唤丫头早已散去,她不得不亲自下厨做饭,在烟熏火燎中,泪水常与炊烟一同升起。

    但即便如此,在她偶尔抬头望向远方的瞬间,仍能捕捉到那骨子里残留的高贵与倔强,仿若在等待着命运的一丝转机,让她重拾那破碎的尊严与梦想。

    她的身份因着形势的发展需要,被迫嫁给一位贫农家庭出身的小伙子,小伙子除了没钱以外,身体瘦削,像是营养不良,身材不高,就是姑姑的准公公。

    他们的结合和当时大部分的农村的婚姻大同小异,穷人家的汉子可以娶没落地主或者中产家庭的女儿,穷人家的女儿也可以嫁给没落的地主家或者中产阶级家庭的小伙子,命运如此捉弄人,要是门当户对,恐怕还真不配,历史上不配,现实中却无奈,将就的婚姻成就将就的家庭,将就的家庭成就将就的子女。

    好像都在寻找真爱和幸福,但这些东西就如同钻石一样稀少,相当可贵,不容易获得,获得的不作声,没获得的也不作声。

    在沉默的时代过着默默无声的生活。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准婆婆留下了织布机,这个没被收走,织布机用来织布,单就这一点,很让浩楠的奶奶动心。

    因为浩楠的奶奶非常务实,吃到肚子里才是真的,织布机就在那里,有了机子,就有了外快,有了外快,家里的男女老幼就有吃的盐和油,有钱就能买到活命的机会,哪怕物资奇缺的时代,没有钱办不成的事。

    物资困难时期,昏暗的灶房里,浩楠奶奶弓着腰,凑近灶火,小心翼翼地添着柴。

    那柴禾都是她从村外田埂捡来的,细细小小,她却视作宝贝。

    锅里煮着稀薄的玉米粥,她时不时揭开锅盖,用勺子轻轻搅动,生怕溢出来一星半点,嘴里还念叨着:“粮食金贵,可不能浪费。”

    年幼的姑姑在一旁看着,眼睛一眨不眨,把奶奶的一举一动都记在心里。

    清晨,天还没亮透,奶奶就起身,摸黑穿好打着补丁的粗布衣裳,拿起扫帚清扫院子。

    她的动作娴熟又利落,扫起的灰尘在微光中飞舞。

    姑姑被动静吵醒,揉着惺忪睡眼,看着奶奶忙碌的身影,也赶紧爬起来帮忙。

    从那以后,不管寒冬酷暑,姑姑都跟着奶奶早起,学着操持家务,勤俭持家的种子在她心底生根发芽。

    日子一天天过去,姑姑出落成大姑娘,可对于婚姻和家庭,她却满心茫然。

    村里的媒婆上门说亲,她坐在炕沿,双手不安地揪着衣角,低着头,红着脸,小声应着:“到了出嫁的年纪,嫁了便是。”

    出嫁前一晚,奶奶坐在她身旁,拉着她的手,满是不舍:“闺女,到了婆家,可别忘了咱家的规矩,要勤俭过日子。”

    姑姑轻轻点头,眼眶泛红,可心里却有些不知所措,对于未来的婚姻生活,她只是模糊地觉得,这是人生必经之路,却不知该如何经营。

    姑姑对自己的出嫁没有什么感觉,只是觉得换个环境也好,这个地方呆时间太长,感到窒息,换个地方生活,也许可以创造出属于自己的幸福生活。

    当然,她也为自己曾经没抱好浩楠感到内疚,哪怕花了不少钱都给报销了,她还是感到对不住哥嫂。出嫁也可能是一种惩罚,但总要走出这一步。

    她出嫁了才有更多机会,待在家里,也只是给娘家人挣工分,到了婆家,就是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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