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要命或要钱
她省吃俭用,平日里连一块肥皂都舍不得买,洗衣服就用草木灰代替。

    家中的油灯,不到天黑透绝不舍得点亮,就怕多费一滴灯油。

    农忙时,她天不亮就下田,和男人们一样弯腰劳作,收割、播种,手上磨出了一层又一层老茧。

    农闲时,她便在家里纳鞋底、做针线活,做好了拿到集市上去卖,换些微薄的收入。

    这五百元,是她一分一毫抠出来的,凝聚着无数个日夜的辛劳。如今,这五百元静静躺在桌上,散发着一种无形的力量,这是她心中的底气,是为应对家中可能出现的灾祸、孩子的学费或是老人的病痛而准备的“救命钱”。

    刘华兰轻轻叹了口气,又小心翼翼地将布包重新包好,放回床头那个隐秘的小箱子里,仿佛只有这样,她才能安心。

    今天,她把钱全都交给徐德恨。

    “就这些?”

    “对,这是我们的全部家当了。”刘华兰说道。

    徐德恨拿着钱,从中抽出十元,对刘华兰说:“这个留在家里,有时候需要买点东西,家里的必需品该买的还是要买。”

    徐德恨拿着钱,放入衣兜,走到孩子跟前,看着熟睡的娃娃,挨个亲了亲,站了起来,朝着门外走去。

    刘华兰流下泪来,自从结婚以后,两个人一直在一起,自从生了老大老二,更是在一起,徐德恨在外打人,在家从来不动她一个手指头,她前夫来找她,徐德恨把他前夫狠狠揍了一顿,赶走她的前夫,替她出了口恶气,要知道,她前夫是酒鬼,每次酒后就打她,当成日常取乐的必玩项目,她被前夫揍得遍体鳞伤。只有徐德恨把他拉出火海,总算出了坑。

    不光是帮她跳出火海,还替她报仇雪恨。从那以后,她前夫再也没敢来威胁她骚扰她,她和徐德恨过上了天上人间一样美好的生活。

    这次徐德恨离开她,她的确感到非常蹊跷,从徐德恨那里始终探究不出任何有用的信息。

    徐德恨清楚,这件事要是对刘华兰说了实话,恐怕刘华兰会痛苦万分,会失眠,甚至会整天以泪洗面,她并没有错。错在自己贪婪,起了邪念歪心,有了邪念,就会干出一些魔鬼干的事来。如果告诉刘华兰实情,会让事情变得更加难办。

    徐德恨离开家直接快步撵上了徐德义,他的偏三轮摩托车就在郭任庄的进村大路旁停着,没有人发现,也没有人围观。正好符合徐德恨的想法,没遇到村民,就不必担心解释去哪里。一般的口头语问候语就是探寻对方的隐私,探究对方其实不想分享的东西,这个就让他非常为难,好在没见一个人,就不必开动脑筋去应答。

    他不想坐在偏三轮摩托车的斗里,喜欢坐在后面,宁愿左右摇摆,也不肯窝在斗里,钱已经放在安全的地方,还担心什么呢?

    三轮车在土路上狂奔,徐德义的心早已飞到县城,生怕他们已经做出决议,派人来抓捕徐德恨。

    徐德恨知道他兄弟的心思,害怕他进去了会把兄弟给供出来,他安慰徐德义说:“老弟,不用担心,电影上和现实中,要让人说话就用酷刑,你看请君入瓮,不就是这样的吗?来俊臣本身也是一个酷吏,他非常了解周兴的办案风格和特点,知道用自己的方法未必可以解决武则天交给自己的任务,所以设了一个非常巧妙的局,让周兴自己布个局,然后再将他置于这个局之中。”

    “哥啊,我不担心你受不了酷刑,我担心你经不起糖衣炮弹的攻击。”徐德义说道。

    “放心,老弟,我是久经考验的,不用担心,横竖他们拿我没办法,我是油纸蒙心,不进油盐,软硬兼施,恩威并重,都拿我毫无办法。不信就走着瞧。”徐德恨说道。

    二人的摩托车穿过寂静的田野,很快就进入县城,县城正在熟睡,当偏三轮摩托车到了四清工作队附近的街道时,徐德义停下车,下来,徐德恨也下车,他一到城里,哪怕现在人很少,也有点晕头晕脑。

    他不知道怎么回事,在郭任庄耀武扬威,气焰嚣张,一旦换了个环境,智商就打折,而且对折甚至挥泪大甩卖,低到一折。

    “别愣着了,前面拐弯,那个看起来像招待所的就是四清队,直接进去就好,送君千里终须一别。你进去,我随时在外接应。”徐德义说道。

    徐德恨站着不动,呆若木鸡,他想到万一出不来咋办,他清楚这些,他们都是来俊臣,周兴厉害,来俊臣更厉害,罗织经,被运用的十分熟练,随便套一个,就够吃一壶的了。

    夜色如墨,浓稠地包裹着郭任庄。徐德恨家那间土坯房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昏黄的豆油灯在寒风中摇曳,将徐德恨和妻子的身影扭曲地映在墙上。

    徐德恨双手紧紧攥着从妻子刘华兰那儿要来的五百元钱,手背上青筋暴起,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的眼神中满是挣扎与惶恐,一会儿死死盯着手中的钱,一会儿又抬眼不安地望向窗外,仿佛黑暗中有无数双眼睛正窥视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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