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任庄?不是任世和家吗?”
“对,正是他的家乡村。按照工作纪律,他应该回避,所以没让他参与这项工作。”
“我说呢,我和任世和的家乡在同一个方向,后来分开,他的工作能力比我强,这样的主任亲自出马的案子,肯定是重案,这样的重案,只有主任和他能胜任。我不行。”
“江平,你莫谦虚,你的能力不差,所以才想到你一起来。世和他能干,但这事他的确要回避。查出来问题,并解决了问题,得到上级的嘉奖,是我们集体荣誉,不是某个人的事,这个要分清楚。工作从来不是为某个人来做的,也不是要表现个人英雄主义的。”东方朔说道。
“主任说的没错,我有时候也分不清轻重,主任给的任务,一定要认真完成好,不让主任操心。”江平说道。
“这就对了,一般情况,一些常规案子,交给你们办,我很放心。这样的案子,涉及到我们队员的利益,一是要回避,二是要为队员说话,维护队员的权益,如果连自己的队员都不能保护不能维护,那么,就是一个笑话,别人看我们就有说的了,肯定没什么好话,你说是不是?”
“那是当然,打铁要自身硬,打鬼要有打鬼鞭。没有两下子,就不要拿出来遛遛。”江平说道。
“是的,假如你敢来挑衅,打的就是你!”东方朔说道。
东方朔说“打的就是你”吓了江平一跳。
还以为自己犯了错要挨打似的。
“为什么这样说呢?”东方朔接着说,“你看,大家都安分,不贪财,知足常乐,不虚荣,脚踏实地,干点实事不好吗?偏要整出一些幺蛾子,这个谁受得了?”
“这一生嫌弃赚的少,等到赚多的时候,眼睛也闭上了。赚来的钱,自己花不了,给后代吧,怕后代是败家子,给别人吧,心不甘,情不愿,也怕别人笑话。这一生贪住大房子,豪华的房子,很多自己的房子,结果人活着,一次住一间房,一张床,人没分身术,无法同时占有。贪车子,一次只能坐一部车,贪女人,贪多嚼不烂,精尽而亡,看来,贪婪的人,十分辛苦,也没有大寿限。”江平说道。
“对,你说的很透彻,我们搞这个的,一定要清正廉洁,之所以挑选我们来做这件事,就是因为我们干净,一身正气,自己自身正,才能去纠正别人,医生健康了,才能去救治病人。如果自己都不行,也就做不成什么,比方说消防队员,如果自己没有救火救命的能力,那只有送死,要知道,在恶劣的环境下能够生还的确需要勇气和技巧,也需要能力,需要力气,需要强壮的身体,如果不具备条件,去救人简直就是笑话,有多少人来救,就会牺牲多少人。”东方朔说道。
“还是东方主任指挥得当,教导到位。我只是借题发挥,分析一下而已。我们这次去,主要查什么问题?”江平问道。
“主要是对服役人员、民办教师的工分政策落实情况查一下,摸摸底,看全县有哪些地方出问题。”东方说道。
“明白了,先从郭任庄开始,是因为郭任庄的问题严重和突出吗?”江平问道。
“不该你问的,不要问。头疼治头,脚疼治脚,现在不是讲中医慢慢调理的事,现在是要抓紧时间止损,避免损失进一步扩大,要让正义及时实现,要是迟到了,正义就没什么用了。”东方朔说道。
“对,很有道理。”江平说道。
“到了郭任庄后,不要去大队办公室,先走访村民。车在前面停下,我们步行进村。免得村民看到吉普车,就认出我们是上面来的,来调查他们,不愿意说实话,担心我们走后对他们进行打击报复。”东方朔说道。
“还是您想的周全。”江平谄媚说道。
“搞工作就要仔细,错过一个细节,前功尽弃,免得返工,返工的代价更大。”东方朔说道,他心里很美,觉得江平就是会说话,情商极高,这个家伙比世和强得多,会来事。哪个男人是正人君子?大部分都带有邪气。
车开到距离村庄还有五百米的地方,往路边开过去,那里的路比主路稍窄,适合牛车通行。
郭任庄,这片广袤的土地,像是一位沉睡的巨人,占地面积广得超乎想象。
从村头望向村尾,目之所及是密密麻麻的房屋,错落分布在田野与树林之间,可连接这些房屋的,却是让人又爱又恨的泥巴路。
晴天的时候,太阳毫无保留地炙烤着大地,泥巴路被晒得干裂,一道道缝隙像是大地干涸的嘴唇。
只要有行人路过,或是有辆牛车缓缓驶过,车轮滚动,就会扬起一阵呛人的尘土。
走在这样的路上,任世和每次回到家,都像从土堆里钻出来似的,头发、眉毛上蒙着一层灰,拍一拍身上的衣服,尘土弥漫,活脱脱一个“土人”。
村里的孩子们在路边玩耍,跑跳间,扬起的灰尘裹住他们小小的身影,只露出黑溜溜的眼睛,笑声在灰尘中时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