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相亲进行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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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布中山装前襟,口袋里的供销社糖果纸发出窸窣声响,“你记着,过了独木桥往右拐,第三户人家,门口拴着黄狗的就是。“

    任世平喉结滚动,想起三年前送韩秀红回城时,她站在长途汽车站门口,两条麻花辫在风里晃啊晃。

    那时他塞给她一颗大白兔奶糖,她含在嘴里,眼泪把糖纸都洇湿了。

    日头爬上来时,任世平踏上蜿蜒的土路。

    露水打湿的裤脚沾满草籽,远处山坳里传来布谷鸟的啼鸣。

    独木桥在脚下吱呀作响,桥下溪水裹挟着落花奔腾而过。

    他摸了摸挎包里的麦乳精,玻璃罐碰撞出清脆的声响。

    韩秀红家的土坯房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暖黄。

    门口的黄狗突然狂吠起来,惊飞了屋檐下的麻雀。

    门“吱呀“一声开了,韩秀红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衫站在门口,麻花辫换成了齐耳短发,额前碎发被汗水黏在皮肤上。

    “世平?“她的声音像山间滚落的清泉,带着几分不可置信。

    任世平的喉咙突然发紧,从挎包里掏出麦乳精时,手心里全是汗:“我哥...他想见见你。“

    夕阳给郭任庄镀上一层金边时,两人的影子在土路上越拉越长。

    任世和站在村口老枣树下,远远看见弟弟和韩秀红并肩走来。

    姑娘手里攥着麦乳精,偶尔侧头听任世平说话,露出羞涩的笑。

    当晚,煤油灯在堂屋投下昏黄的光晕。

    任世和掐灭一支烟,打量着低头坐在板凳上的韩秀红:“秀红啊,世平这孩子实诚。要是你不嫌弃,选个日子把婚事定了?“

    韩秀红的指尖绞着衣角,红晕从脖颈蔓延到耳根。

    任世平望着她颤动的睫毛,突然想起那年分别时,她在汽车扬尘里追着跑的模样。

    韩秀红羞红了脸说:“我对世平没意见,就是我妈不同意,我是老大,弟弟妹妹都还小,指望我多给家里做点活,减轻父母的负担,婚事先不用谈,晚点再说。”

    说完,韩秀红就走了。

    世和弄得云里雾里,过了一天,世和让世平再去一趟,请韩秀红来家吃饭,韩秀红也不答应。

    再说世平请不来韩秀红,他也没面子,在那叹气,蹲在那,垂头丧气。

    “男子汉大丈夫,不能被这点小事难倒,要不,你去接敏过来,反正已经准备了,我也回来了,总不能无功而返吧!见了面,拿定主意,定下这门亲事就万事大吉。以后的事就好办了。先咬个牙印再说,知道疼就好办,免得瞎忙活半天,竹篮打水一场空,做事贵在速战速决,夜一长,梦就多。”世和说。

    “那怎么办?都还没跟蔡支书说。”世平说。

    “不用说,蔡支书那我来说。你直接骑车去接敏过来,就说过来吃饭,别的不要说了。”世和说。

    世平答应一声,跨上自行车,去接敏过来。

    这边世和走路去大队办公室,看到熟悉的地方,有些激动。

    这个地方他熟悉,大队办其实在学校里,占了半间教室,十分简陋,里面就放了两张桌子,墙上挂着文件。桌子上放着几张旧报纸。

    以前的老报纸被人顺走,拿去用于日常消费品了。

    蔡支书正坐在那里看报纸,抬头一看,立马站起来。

    “哎呀,这是什么风,把大才子吹来了?”

    “蔡**,这是西风,我从西边来,不是西风吗?”

    “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你来自东方,到了西边大城市,又从大城市回来,天天忙个不停,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你恨不得工作三百六十六天,你要把工资级别涨到最高级吗?拿那么钱干什么?”

    “哪里有钱?有钱也给几个冤家了。上有老,下有小,娃娃多,中间有个老婆也是娃娃,你说,我的那个三瓜俩枣的钱够不够折腾?不是每年都超支吗?你看看大队的会计账不就知道了吗?我啥时候扯过谎撩过白的?”世和说。

    “你是诚实人,我知道,你这么长时间不回来,也不写个信,你得到了富贵,升到一个级别,就忘了我这个老哥子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