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认为是我没良心?」
「不然还能是谁!师恩似海,你在家中才过了几年?你在山中又过了几年?师恩大於生恩的道理还需要我来教你麽?!我看你是昏了头,入了魔,才做出如此丧心病狂之举!」
余英男骂道。
严人英听到她这样的理论,即便是多年养气静心,也是被燃起一股无名怒火,喝问道,
「按你的说法,你在峨眉的时间待得够长,所以你能坐视龙象庵成为峨眉别府,并以此为快?又因为年少之时就被龙象庵收养,所以对亲生父母早已没了记挂?」
「如今魔潮汹涌,东道势大,西南之地被接连夺疆失土,你是没看见麽!在这般情形之下,我新门旧门并府,对抗东道南魔,以图自保,还能促进玄佛交融、共参妙法,这有何不妥?!至於凡间父母,你我修的是无上剑道,求的是长生不死,为何还要贪恋红尘之情缘羁绊?」
余英男理直气壮地回答。
听到这,严人英是气极反笑,心中释然,跟这样的冷血畜生是讲不出什麽道理的。不过这样也好,他方才还在想着与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师妹刀兵相见,还真不好下手,这下便彻底无顾虑了。
「既如此,手底下见真章吧,梅鹿子你拿不了,马雄山你也占不住。」
严人英放出话来。
「自然是手底下见真章,我还怕你不成?到现在,你还以为只有你持有仙兵麽!」
余英男这般说着,然後手中变换剑诀,驾驭着百丈朱虹扫来,声势浩大。
严人英摇了摇头,把手一挥,星汉银河再度翻着巨浪迎向朱虹。
「轰!」
又是一声通天彻地的巨响,但这一次,两剑交击的结果却并非平分秋色了。朱虹剑光被星河寸寸湮灭,点滴消磨,最後退还成三尺宝剑真形,哀鸣一声後,旋转倒飞回去数百丈之远。
「噗」
余英男当即喷出一口鲜血来,眼中尽是不可思议之色,她连鲜血也顾不上擦,口中高声自语,状若癫狂「不可能,这绝不可能,我的南明离火剑是仙兵,是师尊亲手炼出来的仙兵,是佛灯玄禁合炼出来的至宝,不可能输给严家的仙槎剑!这不可能!!!」
而严人英见状,并不留手,又是一剑打来,嘴上说,
「剑是好剑,可也要看是谁在用。」
银河扫向余英男,不过女子似乎已经丧了心神,呆愣在原地,动弹不得,眼见要死於剑气之下,这时,又是南明离火剑自发护主,再度身化剑虹来挡。
「轰!」
两剑再度相撞,又是南明离火剑被打得倒飞回去,剑光暗淡无华,兀自震颤不休。
事已至此,严人英自然不可能心软,继续出剑。
银河席卷奔腾。
不过,便在这时,一道青虹自东南而来,挡在了余英男身前。剑光速度之快,尾迹残留上百里不绝,仿佛一条横亘天际的青索。
严人英当然认得此剑,於是他收起了星汉银河。
一个女子来到余英男身侧,扶起了摇摇欲坠的南明剑主。
来人正是周轻云。
她看向严人英。
两人相顾无言。
紧随其後的,齐家姐弟也到了,祭起仙兵,分左右将严人英围在中间。
「师兄,好久不见了。」
赶在齐家姐弟出声之前,周轻云先一步张嘴打破了僵局。
而严人英在听到周轻云嘴里道出的这一声「师兄」後,脸上虽然不曾有什麽变化,但在眼瞳深处,分明是生出了些许亮光和暖意。
「好久不见。」
严人英回答。
他其实还想问一问周轻云在方才那一剑中有没有受伤,但又想到如今是大道殊途,又有外人看着,终究还是没有问出口。
而周轻云这时也确实震诧於方才严人英那一剑的威力,此刻的她正在暗自运功,平复体内翻涌的气血。同时,她心中惊疑,对面是仙兵不假,可自己手上的更是青索!师兄天姿极高,进步神速,但自己这些年同样没闲着,持剑对击,不该有这样大的差距才是。
自己都感觉有些吃力,那难怪同样手持仙兵的师妹对上师兄後却是毫无招架之力,短短功夫就被打成了这样。
周轻云觉得奇怪,遂施展剑瞳,眼中青光闪烁,仔细去看严人英。
法眼洞照之下,她便看见,严人英的躯体泛着迷蒙的白光,而且看起来极为轻盈澄澈,与天地间的灵气交融的非常自然,与风同呼吸,与云同吐纳,几乎不见什麽浊气与血气,倒是隐隐透着一股凛冽的剑意,像是朔风一般萧瑟。
「师兄你炼成了剑婴!」
周轻云惊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