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随安躺在床上,出神地想着事情,直至敲门声响起,将回忆打断。她转头看向门那侧,心思缜密如他,不说,不代表不知道。
她没说过院里的事,肖霄也没见过三哥和小九,却能通过自己的反应,在极短的时间内作出判断,迅速采取最有效的方法,他记得自己不想见到那些人。
门打开,程随安看着肖霄。
“要吃点东西吗?我点外卖。”肖霄打算做点夜宵,程随安估计还没吃饭,奈何冰箱里只有几瓶矿泉水,连颗鸡蛋都没,“糖水?还是粥?”
程随安想了想:“肯德基可以吗?”
肖霄抬眉。
当年,林涵知道她对肯德基情有独钟,也是和肖霄一样错愕和惊讶。说起来,程随安并不是有多喜欢,或是痴迷,类似于甜饭,更像是一种记念,情绪寄托般的存在。
那时她刚被院长放出来,阿姨偷偷给她买了肯德基的汉堡。阿姨没什么钱,就这一个都是她咬牙攒钱买的。如今常见的汉堡在小时候算得上是奢侈,能吃上的人不多,更别说他们。
程随安忘不了那晚,阿姨让她躲在房间的角落,用纸箱遮挡,就为了让她一个人吃。她又饿又怕,抱着汉堡大口大口咬,连嚼都没怎么嚼。
长大后,程随安想起这件事,当时阿姨为了给她弄来这汉堡,还要瞒着院里的人和院长,费了多少心思,又是如何担惊受怕,直到现在,她也想不出。
阿姨不愿跟她讲过程有多困难,只说听别人说汉堡好吃,很多小孩吃了汉堡都会开心,所以也给自己买了一个,她希望再次看到自己笑。那天有没有笑,程随安忘记了,阿姨没说,应该是没笑的。
自那之后,她记住了那个味道。
“好。”肖霄点开手机,搜索附近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店。
不到半个小时,外卖送到,比白天要快些。聚会上,肖霄没吃东西,只喝了两杯饮料,程随安应该也还没吃晚饭。
“要不要,”程随安似乎挺喜欢吃薯条,肖霄将其移到她面前,“搬家?”
程随安没提过要搬家,只是,肖霄想到那两人的工作性质,和隔壁那户人家关系似乎也不错,两次回来他都遇上。
这里有她害怕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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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不想碰上,最好的办法是避开。他也想过为何程随安不离开这座城市,是否有别的原因,如果真是这样,那她唯有不停搬家。
程随安缓缓抬头,从她眼里看不到意外,或者觉得这话莫名其妙,显然她也是想过的。
“我查过了,同等价位的小区租房价格,我的积蓄可以支付半年,就当是,我住在你这里的房租。你不用担心我钱不够,这些是我高中攒下的。我姐留给我的钱,足够我大学四年费用,接下来我也会去找兼职。”
程随安看着他,两人相处时更多是沉默,很少会听到肖霄说这么多话。他刚高中毕业,但不是没有想法,恰恰相反,他想了很多,也考虑周全。
“你想这事,想了多久?”
“搬家,是今晚想的。”肖霄没隐瞒,“房租,是一直都有这个想法。抱歉,如果是我想多了,你可以不用在意。”
不是一时兴起的随口一说,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