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做不到的,无论她如何苦苦哀求,眼前的男人都不理会。
“你弟弟,就在上面。走上去,找到他,我就放过你们。”钟涛将她脸上的泪水擦掉,连声音都温柔不少,他越是温和,程随安越是害怕。院长便是如此,每当她和声和气把他们叫过去,等待他们的,是她那如同恶魔般的笑脸。
“不要。”程随安摇头,她做不到。
“怎么?不敢?”钟涛冷笑,“你不是跑了吗?跑得远远的,再也不要见到我们。那为何你还是怕黑?痛不能喊,哭不敢出声,你逃了七年,连这些都忘不了,还妄想能逃离院长的掌控?别做梦了,你永远也逃不了。”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二哥说的不对,她逃了,她真的逃掉了,即使这七年是她偷来的,但她做到了。除了那年在林家,院长和她说了最后一句话,从那之后,她再也没听到过院长的声音,她能逃掉的,阿姨说她做得很好。
她确信自己是逃了的,然而二哥一次又一次把她的幻想毁灭,将事实摆在眼前。很多事情她都没能忘记,深深刻在骨子里。
“你连这条路都无法走,院长,你也别想摆脱。”
钟涛将她甩开,程随安心里一惊,二哥却不是往前走,而是靠在旁边的墙壁上,抽起了烟。
“等我抽完,你还没上去,不仅那个小鬼,连你,都得回院里。”钟涛缓缓吐出口烟,冷冷盯着程随安,“我没时间跟你耗。”
不,她绝对不要回到那里。那个地方,那些人……
钟涛眯起眼睛,他记得有一年,程随安也是这般颤抖。十二月的冷夜,她跪在外面,冰冷的雨水淋在她身上,冷得彻骨。而他们穿着暖和,排排坐在屋子里,冷眼看着。
若不是阿姨把她偷偷带进屋,怕是她要冻死在那个雨夜。那晚过后,程随安发了几天的高烧,一度得了肺炎,阿姨跪在院长面前求情,才把她这条命救了回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程随安连脚都不敢挪动半分,她怕极了黑暗,来到这已经是极限。
“时间到。”钟涛将烟头扔下,就要上楼。
再一次被程随安抱住手。
“你真当我脾气好?陪你玩?”钟涛冷下声音,惊得程随安又是一震。
“不是的,二哥。”程随安赶紧否认,“我,我没有。”
她了解这些人,二哥脾气爆,在院里没人敢惹他,就是大姐对上他也不敢多说一句。从小她就怕他们,特别是二哥,二哥几乎没受过惩罚,因为院长喜欢,说他最像她。
继续拖延下去,二哥真的会把她和肖霄带回去。院长会怎么对她,她不敢想,他们又会怎样对肖霄,她连想都不愿意。肖霄没有错,是和她扯上关系,才会无辜遭受危险。
“二哥,我,”程随安紧咬嘴唇,声如蚊呐,却是清晰可闻,“我上去。”
五层的烂尾楼,肖霄在哪一层,哪间屋子,程随安不知。也就是说,她有可能走遍整栋楼,才能找到肖霄。她不担心二哥会骗她,他没必要这么做。
眼前是无尽黑暗,肖霄就在其中。她必须要上去,将他带离。
是她害了肖霄,她救不了自己,但她要把肖霄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