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就这样静静依偎着,听着窗外山风吹过竹林发出的沙沙声响,听着彼此平稳而清晰的呼吸与心跳,谁也没有再开口。
所有的言语仿佛都已是多余,此刻的陪伴与依靠,便是对彼此最好的安抚。
他们在一片静谧中,等待着东方既白,等待着新的一天,以及那必将面对的、更加复杂的未来。
天光破晓,山间雾气未散,抱山书斋在晨曦中更显幽静。
叶湘怡与裴俞风向宋夫子辞行,宋夫子握着叶湘怡的手,浑浊的眼中满是不舍与嘱托,再三言明定要再来看他。
裴俞风牵来骏马,先将叶湘怡扶上马背,随即利落地翻身坐在她身后,将她稳稳圈在怀中。
他吩咐破雾仔细看管好卫寻,另乘一车,缓缓跟在后面。
马蹄嘚嘚,却不是朝着裴府的方向,而是转向了城郊。
一路无言,只有风声在耳畔掠过。
约莫行了半个时辰,来到一处依山傍水、风景清幽之地。
几座修缮整齐的坟墓静静矗立,周围松柏苍翠,被打扫得干干净净,显然是时常有人照料。
裴俞风勒住马,扶着叶湘怡下来。
他牵着她的手,径直走向其中并排而立、最为高大的两座坟墓。
碑文清晰,正是他父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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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息之所。
他站在墓前,沉默了片刻,脸上没有了昨夜的血气与戾气,也没有过多的悲伤,只有一种沉淀下来的肃穆与平静。
他没有携带香烛纸钱,只是从怀中取出一只不大的、看似普通的木匣。
他缓缓打开匣盖,里面并非什么珍宝,赫然是一只已经僵硬、沾染着暗沉血污的左手!
叶湘怡心头一跳,瞬间明白了这是什么——这是四叔裴景明的手!
她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袖,却没有移开目光。
裴俞风神色不变,将那只左手郑重地放置在父母坟前最中央的位置,然后撩起衣袍,端端正正地跪了下去,朝着墓碑,深深地、用力地磕了三个头。
额头触及冰冷的土地,他直起身,目光凝视着墓碑,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卸下千斤重担的释然与沉痛:
“父亲,母亲。不孝子今日,终于给您二老报仇了。”
话音在清寂的坟茔间回荡。
叶湘怡站在他身后,看着他那挺直却难掩孤寂的背影,心中酸楚与敬意交织。
她没有丝毫犹豫,上前一步,紧挨着裴俞风,同样屈膝,端庄而郑重地跪了下来。
她目光清澈而坚定地望着墓碑,仿佛能透过冰冷的石头看到两位慈祥的长辈,声音轻柔却异常清晰地开口:
“父亲,母亲。我是俞风的妻子,叶湘怡。”她顿了顿,像是在许下一个极其重要的诺言,“您二老放心,今后,我一定好好待他,陪着他,敬他,爱他。”
说完,她俯下身,同样庄重地磕了一个头。
这番举动,这番言辞,与寻常新妇祭拜公婆时羞怯或哀戚的模样截然不同,她的话语里充满了主动的承担与温柔的坚定,仿佛在用自己的方式,安抚着这对含冤逝去的灵魂,也承诺着对身边这个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