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巧合,未免太过频繁。
两人刚客套的寒暄了两句,询问了彼此为何在此,便见二哥二嫂已求完签,朝着放生池这边寻了过来。
裴俞澜一眼便看到了站在叶湘怡身侧的许元澈,他素来温润平和的脸上,竟也露出一丝明显的惊讶。
裴俞澜脱口换道:“子浊?你怎么会在此地?”
叶湘怡闻言更是吃惊,没想到二哥竟和这位神秘的许元澈相识。
而且,听称呼,似乎交情匪浅。
许元澈见到裴俞风,脸上那抹疏离的笑意真切了几分,拱手道:“云逸兄,别来无恙。小弟云游至此,不想竟在此巧遇。”
二嫂见状,好奇的打量着许元澈,又看看二哥。
裴俞澜这才反应过来,为双方引荐,着重说明了这许元澈是他的故乡好友。
一行人便一同沿着下山的路走去,路上二哥温和的向二嫂和叶湘怡讲起了他与许元澈相识的过往。语气中带着追忆与感激:
“那还是我初次独自离家,行商年少,经验不足。途经子浊家乡附近时,遇上天降暴雨,山洪阻路,我不慎被困在山中,衣衫尽湿,又冷又饿,当晚便发起了高热,几乎不省人事。”
他看向许元澈,眼中带着暖意,“幸得子浊一家心善,将我救回家中。请医问药,要悉心照料。我在他家中养了半月有余的病,才得以康复。也是在那时,我与子浊一见如故,相谈甚欢,结为知己。”
白宝娇一听,立刻对许元澈肃然起敬。她性子爽利,当即抱拳,十分豪气的说道:“原来许兄弟竟是俞澜的救命恩人!那便也是我的大恩人了,之后在峤州,若有任何需要,尽管开口!”
她又想起什么,热情的问道:“对了,许兄弟,你既然来了峤州,到了我们家门口,怎么也不来府上坐坐?也太见外了!”
说着她又好奇的看向叶湘怡:“还有,你怎么会同我家弟妹认识?”
许元澈从容应答,笑容依旧让人捉摸不透:“二嫂言重了,救命之恩不敢当,是云逸兄吉人天相,遇难成祥。小弟我此次出门,一为游历山河,增长见识。二来,也是准备北上,参加来年的科举。途径峤州,并不知二哥是否在家,不敢贸然上门叨扰。”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叶湘怡,语气变得郑重了些:“至于与裴夫人相识,乃是昨日偶见夫人于街市之上,当众焚毁家中所有茶叶,已示破旧立新之决心。此等魄力和清醒,令元澈钦佩,故而冒昧上前,表达钦佩之情。”
白宝娇听他夸赞叶湘怡,与有荣焉,连连点头。
又转向二哥,提议道:“俞澜,既然许兄弟是您的救命恩人,又是好友。如今到了咱们的地界,岂有让他住在外头的道理?不如请许兄弟回府小住几日,你们也好叙叙旧。”
裴俞澜也觉得有理,看向许元澈,温声询问道:“子浊,你意下如何?若再无其他要紧事,不如就随我们回府暂住,也让为兄略尽地主之谊。”
许元澈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欣喜,拱手道:“如此,元澈便恭敬不如从命了。叨扰二哥二嫂,还有裴夫人了。”
于是,下山的一行人变成了四位。
暮色渐浓,山风送爽,一行人谈笑着拾级而下。
叶湘怡走在稍后,刚到山脚,便见一道熟悉的玄色身影,正带着穿云拾级而上,似乎正要寻来。
不是裴俞风又是谁?
叶湘怡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快步迎上前:“夫君?你怎么寻到这儿来了?”
裴俞风停下脚步,目光先是在她身上扫过,见他无恙,神色稍缓,但语气依旧带着点埋怨:“不是说好了,去茶园采完茶便回吗?怎么又跟着二哥二嫂跑到这山上来了?许久不见人影,我还当你...”
后面的话他没说,但担忧之色显而易见。
叶湘怡连忙解释:“本是采完茶便要回的,但二嫂想来寺庙上香,茶园与寺庙顺路,我便跟着一起来走走,也替父亲上了柱香。”
裴俞风这才点了点头,目光随即越过她,落在了稍后几步正与二哥含笑交谈的许元澈身上。
他的眉头瞬间蹙起,语气也沉了几分:“他,怎么又在你身侧?”
叶湘怡心知他昨日派人跟着自己,定然是认得许元澈了。
怕他当场发作,让人难堪,连忙悄悄拉了下他的衣袖,压低声音解释道:“夫君慎言!这位许公子名唤元澈,字子浊,是二哥的互交好友,多年前还曾救过二哥的性命!方才在寺中巧遇,二哥二嫂这才邀他回府一聚的。”
听到是二哥的救命恩人和好友,裴俞风眼中的锐利和敌意这才勉强收敛了些许,但审视的目光依旧在许元澈那过于出色的容貌上停留了一瞬,才淡淡离开。
既然遇到了裴俞澜的贵客,原本打算回府的“家宴”便临时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