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房之后实在没地方住,爹爹留他在我家宅子里小住过半年,为了攒钱还债,他走街串巷做起家乡菜,正是这道糟鹅。他感念爹爹恩情,每日做好的糟鹅第一个便是送来我家后厨。”
“我一开始也不爱吃这肉菜,只是后来才吃的多了。”
叶湘怡絮絮叨叨的说着,像是在讲故事一般。
只是小女儿家声音清澈软糯,叶湘怡讲起来有格外张弛有度,绘声绘色。
倒是让裴俞风听了进去。
他问道:“那这兄弟俩还上外债了没?现如今在何处?”
叶湘怡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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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续道:“哥哥勤勉,不出三年便还上弟弟欠下的外债,离开了峤州。现在应该回乡做些小生意吧。我也是在这位叔叔离开谯周之后,才逐渐喜欢吃这倒糟鹅。小时候的味道,成了习惯。”
“这份心性倒是难得。”裴俞风感叹道,“也许当初就不应该将这南北生意交给弟弟。”
叶湘怡点头:“谁说不是呢,他弟弟虽然不是做生意的脑子,但手艺却是不错。”
裴俞风问:“何以见得?”
叶湘怡将一块糟鹅塞进嘴巴,细细咀嚼后道:“弟弟欠下债,怎能让哥哥一个人还。”
“弟弟欠债后,是孤身一人来的峤州寻亲。为了还债,哥哥做糟鹅,弟弟从帮工做起,做成了茶师。这么多年下来,手机精进不少。”
裴俞风挑眉:“看夫人这话,这位弟弟,现在是叶家的制茶师父咯。”
叶湘怡点头:“还完债务后,哥哥本想带着弟弟回乡,但弟弟再三承诺自己喜欢制茶,于是便留了下来。”
她又吃一口糟鹅,放下筷子:“这家老字号的手艺,到底是不如哥哥。”
裴俞风问:“家中出事,你难道就没怀疑过此人?”
叶湘怡叹气:“我们叶家待他兄弟二人不薄,这位哥哥逢年过节还会给爹爹有书信往来。料想这二人也不会恩将仇报吧,而且,若是真的心理扭曲恩将仇报,又何须在我家工作十年。”
她朝着裴俞风莞尔一笑:“夫君是不是想说我妇人之仁?我的处这番结论倒不是我感情用事,二是事发的第一时间,我便排查了所有和这批春茶相关的制茶师傅,没有一人有作案动机和作案事实。”
她的眼睛里闪烁着迷惑和无奈:“再说这位弟弟,出事之时,他已经不再峤州将近四个月。他过年之时回家祭祖,来信说哥哥去世,现下在家中服丧,又怎么能采茶,晾晒,炒制,下毒呢?”
裴俞风挑眉。
叶湘怡一身妇人发髻,压的白玉似的脖颈更加纤细,绯色衣裙上茜色交窬裙裁剪的略宽,衬得肩膀伶仃瘦弱。
眸光潋滟,温柔平静的注视着自己。
“这妆案子离奇得很,为保证叶家绿茶一炮而红,爹爹期待日久,几乎是做足了完全准备。采茶制茶贩茶每一个环节都记录在案,所以我排查起来也十分顺利。”叶湘怡素手紧握成拳,带了些恨意,“怪就怪在,找不出一人可疑。似乎是一直无形中的鬼手,想要扼住我叶家命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