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天火光
粮仓……粮仓走水了!”轻甲士兵连滚带爬冲进来,甲胄上沾着焦黑的火星,“是……是南夷的细作!他们混在运粮队里进了军营!”

    柘波大步冲出帐外,只见西南方向的夜空已被烧得通红,滚滚浓烟裹着焦糊味压下来,连晚风都带着灼人的热气。那片连绵的此刻成了火海,木架噼啪作响,囤粮的麻袋被火焰吞噬,爆出金色的火星,像无数条火蛇窜向夜空。

    “救火!给老子救火!”他嘶吼着拔剑指向火光,声音因暴怒而发颤。可营中蓄水本就有限,此刻水桶传得像条长龙,泼到火海里却只冒起一阵白烟,连火势的边都扑不灭。更要命的是,刚才那波细作不知埋了多少引火之物,火借风势,竟有中军大帐帐蔓延的趋势。

    “将军,此处留不得了,火势过大,只怕要伤及将士。”副将拉着他的胳膊,满目焦急。

    柘波盯着那片火海,眼中是一片刺目的红,指节攥得发白。

    这是他才搜刮来的粮草,是他屯兵渭宁、图谋西进的根基!如今一把火下去,别说攻城拔寨,只怕不出半月,就要断粮哗变。

    “查!给我往死里查!”他猛地甩开副将,剑刃在火光中闪着冷光,“掘地三尺也要把细作找出来!敢烧了我的粮,便要拿命来偿!”

    可回应他的只有火焰的吞噬之声。

    火海中忽然传来几声闷响,是粮仓的帐篷架子被烧塌了砸下来的声音,烟尘被火舌卷着翻滚得更高,将柘波的影子在地上揉来扯去,仿佛将柘波也扭曲得像个困兽。

    燎天的火光里传来士兵的哭嚎,那是负责看守粮仓的兵卒被活活烧死前的惨叫,士气易散却难拢,听着同袍绝望的哭嚎,临近救火的将士心里也含糊起来,举水盆的手都开始发抖。

    副将在一旁低声禀报:“将军,远水难救近火,这火……怕是救不回来了。咱们得赶紧想办法,要么连夜向朝廷求援,要么……”

    “求援?”柘波冷笑一声,眼底翻涌着狠戾,“小皇帝早就看四方节度使不顺眼,这时求援,是等着他来分兵而治吗?四境之内多少双眼睛虎视眈眈,只等着寻我错处,这情形传扬出去,擎等着皇帝却我的权吗?”

    他的声音在火场外回荡,带着一股玉石俱焚的疯狂。

    火还在烧,映着他狰狞的侧脸,像一尊即将倾颓的凶神。帐外的风更急了,卷着灰烬落在他的肩头,仿佛在预示着,这场大火烧掉的不仅是粮草,还有他那未曾宣之于口的野望。

    渭宁军帐的另一侧,姜元帅带着轻快的笑意,扒了身上的南疆异服投进火里,换上渭宁士兵的盔甲。

    而在他身后,一道小小的身影,飞快地跑过来,“祖父,得手了!”

    小家伙将那对他来说大出两号的头盔往上推了推,露出与京中跟在姜青野身边的岁宴如出一辙的面容来。

    “好慕予,真得力 ,比你阿爹小叔都能干。”姜帅帮他固定了头上的盔甲,还不遗余力地夸他,“这神臂弓咱们北境还没有,若是被渭宁拿来对付咱们,实在是麻烦,多亏有慕予。”

    慕予的眼里亮堂堂地,胜过火光月光,他点点自己的太阳穴,“样子也都记在脑子里了,回去便可绘下来试做。”

    祖孙两个,穿梭在渭宁驻军军营,如入无人之境,大摇大摆地离开了。

    姜元帅还不忘回头看看,柘波还真是半点不掩盖自己的狼子野心,这军营都快驻扎到庆州去了。

    “回去便给你小叔传信,和他预测的半分不差,看来京中的确养人啊,他都有这本事了。”

    姜元帅长臂一抄,便将小慕予抱了起来,“也悄悄送你回去住两日,好不好?”

    慕予纠结半刻还是摇摇头,“我还是想跟着祖父,毁弓箭,烧粮仓,守北境。”

    月色之下,慕予整张脸都泛着苍白色,姜元帅在他咳起来之前,轻车熟路地给他拍背,也不勉强,“好,跟着祖父,将来继承祖父衣钵,这元帅的位置,祖父谁都不给,只给慕予,好不好?”

    小慕予开心起来,“好,那我要压着岁宴当军师,还要请郡主娘娘来北境做客,和岁宴一起求她当小婶婶。”

    岁宴传信来都说了,小叔可笨了,都不知道怎样讨聪明的郡主娘娘喜欢。

    姜元帅脚步一顿,哪个郡主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