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诚布公
扎好了,将那只包扎好的手轻轻搁回他身前去。

    “我去解决。”悬黎特意又补上一句,“这事谁也不准提起,不准叫伯言知道一言半语,不然我不会放过你。”

    这轻飘一句话,实在没什么威胁。

    悬黎正琢磨要不要补上一句更恶劣的话来刺他,便听得姜青野说:“是吗?那我现在就去和他说,毕竟我是真的很不想让你放过我。”

    一时之间,悬黎竟不知她与姜青野究竟谁更恶劣。

    姜青野站起身来俯身贴着悬黎的耳郭,声音黏腻,如同湿蛇舔舐,“我是真的很想和你,生生世世,纠缠不休。”

    姜青野更恶劣!

    湿热气息喷在悬黎颈侧,带起她一阵颤栗,她拧着眉偏头瞪他,姜青野正得寸进尺朝悬黎面颊逼近。

    悬黎的唇擦过姜青野的面颊,一直划到他颈侧,方才湖里都不曾全部泡掉的口脂,剩下的那点全都蹭姜青野脸和颈上了。

    悬黎狠狠闭上了眼。

    姜青野捂着颈侧后知后觉地慢一拍退开,抑制着嘴角的笑站起来,喉间轻滚一轮,唇间溢出一声轻笑淹没于无声中。

    耳廓的薄红加深,直逼颈侧口脂颜色,眼角眉梢都是笑意,那双眼睛亮晶晶地,像是悬黎曾经很喜欢的那串猫眼石手串。

    “悬黎……”他也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但是就是很想叫叫她。

    “走!”悬黎指着门口,头狠狠撇向另一侧。

    细长的手好像有些抖。

    姜青野看她的耳朵也红了,白皙的脸颊上也染着一层淡淡的胭脂红,体贴顺从地退了出去,一闪身翻到了楼顶上,却并没有走开。

    若不是此地实在不够开阔,他定是要唤鹰跑马,恨不得让全北境都知道这个好消息。

    心底有些快活地举目四望时,看到了稍远处的颓然坐在树荫底下的人。

    青绿色短衫与披散的卷发,这人除秦照山外不做他想。

    一人自他背后悄悄上前。

    秦照山听见脚步声了,他并没有回头,现在肯到他这个输家前头来的,除了萧悬黎再没旁人。

    而萧悬黎,一定不会是来安慰他的。

    “输得真难看啊。”

    果然是来笑话他的。

    只是——

    这声音!

    秦照山长睫颤动,肩头几不可察地一震。

    下一瞬几乎是本能地转头,目光急切地寻过去,看清对面的人后,秦照山方才还阴郁的眼底绽出神采,呼吸都漏了半拍。

    来人不是萧悬黎。

    是穿着王妃服制的段瑛。

    是段瑛。

    “在岭南都不能掌兵成为秦家主的左膀右臂,在京城和晚辈踢蹴鞠也不能赢,比起萧常皓来天壤之别,你凭什么认为你能求娶我?”

    段瑛昂着高贵的头,像是最漂亮的雁,圣洁不可攀。

    秦照山仰头看着有如此姿态的段瑛,如同仰望幼时照进自己生命中的那颗星。

    脸上泛起苦笑,这样迷人的段瑛,叫人如何不心折?

    他又如何不知道,可他就是放不下,也不死心。

    “所以英王建议我入赘。”这个法子,他仔细想了,也未必不能成,他可以去信岭南,让兄长就当他死了。

    岭南可以为官家为大凉尽忠,但不能愚忠,不能为了陛下的雄心野望搭上秦氏一门老小的性命。

    “你可以不入赘。”段瑛歪了歪头,秦照山以为她又要赶他走,一骨碌爬起来。

    “我答应嫁你。”

    “我可以入赘。”

    是段瑛快了一拍,她接着说道:“我也可以随你去岭南。”

    秦照山瞪大了眼睛,心底狂喜,嘴上反而一句话说不出来,他情不自禁地朝段瑛靠近一步。

    段瑛却伸手挡住了他,不叫他再往前走。

    “你听我说完。”段瑛神色淡淡地,不像是在同心上人诉衷肠,倒像是在吩咐底下人办事。

    “我可以嫁你,甚至随你去岭南,但你要和你的兄长,帮助我的悬黎,帮她将她爹的旧部送回西南境,并与西南境诸将同心协力,保西南境太平无恙。”

    秦照山维持着有风度的笑,“这不必你牺牲姻缘来许诺,岭南义不容辞。”

    段瑛摇头,风温柔吹起她的发丝,没吹散她眼底的坚定,“我不信口头承诺,最牢固的联盟便是姻亲,这是我也是西南境的诚意,岭南呢?是否也出得起同样的诚意?”

    秦照山眸色几变,坚定地说了一个好。

    仿佛思考了很久,其实是脱口而出。

    他来京城就是为了段瑛,无论段瑛开出了何种条件,他娶到了段瑛,便是心愿得偿,不虚此行,不该矫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