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花水榭
熏香都灭了,当值的奴才可真不当心。”小女娘还在惋惜那一炉香,一行人凌乱的脚步踏进屋来。

    悬黎努力重重捏了姜青野一下,用气音说:“窗!”

    “从窗走!”他们现在这幅样子绝不能被人看见,尤其不能被邓奉如看见。

    “这地方布置得真雅致,就是熏香弄了些,闻着叫人怪不舒服的,黏黏腻腻的气息。”

    屏风后叮铃咣当一阵响,打断了这些小娘子的游赏,众人面面相觑几息,邓奉如率先绕过屏风,“我去瞧瞧。”

    屏风后,一片刺目的红,还凌乱得很,窗户大开,邓奉如的心剧烈地跳动起来,她直觉那窗户后头有东西在蛊惑着她去看,心里抗拒,身体却比心诚实,快步走向窗边。

    外头是一汪清澈的湖泊,她的心也沉进了这方湖泊里,溺毙其中。

    因为她看见,姜青野抱着一位女子沉进去了,那浅紫色的裙衫,她今日见过,是长淮郡主。

    她没有一刻如此时期盼自己的目力不佳,若是目力不佳,她便不会看清楚,长淮郡主扯着姜青野胸前的衣襟,也不会看清姜青野小心翼翼地凑上去给长淮郡主渡气。

    想移开目光却根本做不到。

    那两人在水下不知天地为何物,饶是她也不能不承认,长淮郡主不是最美的女子,却也叫人挪不开眼,在水中如同一朵盛开的睡莲,清雅多姿,我见犹怜。

    长淮郡主伸手推姜青野,却被他抓住手十指紧扣,吻得更加痴迷。

    原来姜青野真的会有情窦初开的那一天,只是她不是令姜青野情动的那个人,姜青野的情窦开给长淮郡主了。

    原来他动情是这个样子。

    骗子!

    邓奉如双手紧紧掐住窗棂,去岁她随兄长拜访北境,曾无意间听到过姜青野与少将军说起,要寻一个能与他驰骋北境,你来我往交锋不落下乘的女子为妻。

    她当时以为这话说的是她,她虽还不能打赢姜青野,却也是女中翘楚,假以时日定能有来有回。

    可长淮郡主分明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只怕连姜青野一招都招架不住,怎么就能叫他倾心了?

    他不是中意英姿飒爽的女子吗?

    大骗子!

    “奉如,究竟怎么了?”有小娘子见她迟迟不出声,绕过屏风来看她。

    邓奉如哐当一下将窗户关上,不想叫旁人窥见方才那一幕,“有水鸟将窗户撞开了,咱们走吧,我找人来将此处收拾一番,清点一些别磕碰了太妃的爱物,省得牵连到咱们身上。”

    扯出宫中贵人,一众娘子也心有敬畏,恐被牵连,纷纷听从邓奉如的话,离开了小楼。

    邓奉如再三回头,却失去了将那窗户再次推开的勇气,最终还是走了。

    不知过了多久,姜青野拥着悬黎浮出水面,悬黎依旧在重重喘息,姜青野艰难地顶着悬黎幽深的目光去探他的额头,“好像退了些热度。”

    姜青野高兴起来,将悬黎托出了水面。

    看来来人没轻重,下得药香分量轻,泡了这一会儿悬黎身上的热便退了。

    不必非得……

    他是可以那样做,但是他不愿,因为他知道悬黎一定不愿,他不想违背悬黎心意。

    “我以为你会甩我一耳光。”姜青野将悬黎抱起来攀上二楼,说话时胸腔震动,也轻而易举地将这震动传递给悬黎。

    悬黎头枕在姜青野颈窝,眸中晦暗不明。

    是啊,她也以为自己会给他一耳光。

    可她没法骗自己,红纱掀开她看见来人是姜青野的那一刻她究竟有多安心。

    “我拿钝簪子扎你两回了,算扯平吧。”悬黎嘴硬地继续划清界限。

    姜青野气闷,想说不知你那情郎知晓你我肌肤相贴该是什么反应。

    可垂眸看悬黎紧紧环着自己的脖颈,就什么硬话都说不出口了。

    时日还长,这大蚌壳他慢慢撬就是了,他不想看到悬黎脸上出现一点儿不开心。

    心思几转间,他破开了二楼的窗,抱着悬黎进屋,果如悬黎所言,二楼起居洗漱一应俱全。

    “有件事,方才的小娘子们说错了,”悬黎拿起来临窗妆台上的玉梳,“这不是先帝给杨妃准备的小楼,是给大娘娘的。”

    她无缘得见帝后曾经情状,都是后来听潇湘姑姑和圆荷姑姑讲的。

    衣柜打开,是一套套夫妻常服,不带任何品阶妆饰的寻常夫妻衣饰。

    悬黎捡了一套男装递给姜青野,“暂时先换上吧,过些时候再还回来。”

    这是姨母的念想呢。

    “杨太妃向来畏惧大娘娘,更是知晓此处对大娘娘意义不同,不会着人引我来此。”

    所以幕后主使另有其人。

    “邓奉如?”姜青野想起这人拦他那一遭,“就算不是主谋,也是帮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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