孰真孰假
,看着的确是不喜姜青野的模样。

    而姜青野,也规矩守礼,并未朝悬黎看过一眼。

    一时无话,满殿寂声。

    此时,高德宝恰到好处地通报:“陛下,中书门下一同求见。”

    陛下有正事,姜青野与云雁悬黎自然识趣退下。

    直到中书门下各位相公进来,陛下也没想起,其实他并未召见姜青野,也就自然问不了萧悬黎来此究竟所为何事。

    云雁扶着跪地有些腿麻的悬黎慢腾腾地走,姜青野放缓了步子在前头引路,与后头二人隔着五步之遥。

    云雁小声惊呼,“他拿东西砸你了?额头青了一大块!”

    悬黎额头肿了个大包,阳光一照,像个老寿星。

    “不是,”悬黎轻轻摁了一下,疼得轻声抽气,“是我自己磕的。”

    做戏总得做全套。

    不然怎么让多疑的陛下相信呢。

    凝神听她动静的姜青野听到云雁惊呼的时候,便匆匆止步回了头,但生生忍住了没有上前去关心问询。

    陛下好像误会了什么,他要顺着悬黎的意去维持陛下的这种误会。

    “傻!”云雁恨不得上手使劲摁一摁给她长长记性,做做样子就行了,陛下才不在乎他们磕头磕得有多用力。

    悬黎看姜青野转过头去重新往前走了,才将目光落到他那只受伤的手上。

    萧云雁捅捅她胳膊,用口型说:上药包扎过了。

    悬黎这才安心些。

    旋即她用姜青野能听见的声音对云雁说:“陪我去许将军那儿吧,我去看看伯言。”

    她在陛下面前演一套,还在姜青野面前演另一套呢,那话说过太多遍,说得她都要信了。

    云雁听到那句伯言,神色像吃伤了东西似的,很是一言难尽。

    不是,萧悬黎你来真的啊?

    前头姜青野又停住了!萧云雁汗毛倒竖,悬黎好像是扎着满手的钢针搭在他小臂上,扎得他全身都疼。

    悬黎神态自如地平稳走过去,朝着姜青野微微福身,“今日多谢小姜将军出手相助。”

    “长淮郡主又要说下次必定登门致谢了吗?”姜青野执拗地盯着她,那神色里的委屈藏都不藏了。

    云雁在悬黎身后捂着侧脸,酸,可真酸哪。

    于是悬黎从善如流,补上一句,“下次一定登门致谢。”

    姜青野按耐不住,攥住了悬黎的手腕,却在悬黎平静的目光里缓缓松开了手,“郡主额上的伤,早点上些药。”

    姜青野转头走了,马尾扬起来又是意气风发的模样,仿佛方才险些失态的不是他。

    悬黎带着云雁朝另一头走,去太医处看伯言大郎君。

    “元娘你可真是女中豪杰。”云雁跟上去,毫不掩饰自己的崇拜和夸奖。

    “我给姜二郎上药的时候,他一掌便把这么厚的石桌都拍烂了。”

    云雁两掌之间扩出个极其夸张的宽度来。

    悬黎一只手捂着被姜青野攥过的袖口,上头银线钩出来的白梅不知何时被染上了一片猩红。

    *

    伯言大郎君的眼睛已经被包扎好了,清隽儒雅的郎君被一条白斤遮住眼睛,多了几分我见犹怜的脆弱。

    云雁心底啧了一声,这的确是比徒手裂石桌的姜青野更能激起萧悬黎的保护欲。

    萧悬黎从小就这德行,喜欢保护弱小,保护杨娘子,保护他,保护照楹,现在保护许郎君。

    许郎君瞧不见人,悬黎也没叫他起来。

    许将军在一旁笑呵呵地,“太医说了,不是毒药,养两日就哈好了,劳烦郡主王爷记挂,还亲自前来看望。”

    只是他粗手粗脚地做点药的细致活疼得他儿子都忍不住,这才留在了太医这里休养。

    “这事陛下一定会给大郎君一个交代,许叔只需安心等待,必会得偿所愿。”

    这话说得隐晦又明白。

    云雁没听懂,许叔听懂了。

    许叔激动得搓手踱步,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还碰翻了大郎君座位旁边的水盆。

    “我去叫人来收拾。”许将军大步流星,悬黎都没来得及叫人留步。

    “幸好没事,”悬黎诚心道歉,“若是因我延误郎君治疗,伤了眼睛,真是罪责难赎。”

    许伯言笑着摇头,“若无郡主,我也不愿意在那种情形下认输,该我谢郡主助我取胜才是。”

    演武不利可以叫停,是她看不过眼柘荣的嚣张气焰才去敲鼓的。

    伯言大郎君洞悉了她的意图,还默契地与她配合,才能叫她提前在陛下面前提起西南驻军诸将回归之事。

    “悬黎在此,谢过郎君。”哪怕许伯言看不见,她也行了个漂亮的叉手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