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家阿哥
    北境来人没让他警惕,岭南来人也没让他有所动作。

    那就让渭宁的人,给陛下好好上一课吧,无需有多大动作,有不臣之心就行。

    陛下卧榻之侧,怎可容得下他人酣睡。

    毅王府的马车摇摇晃晃一路到了英王府,轻车熟路地踏进去。

    悬黎绕进英王府后院的时候,秦照山正在练刀,而且是常人不擅用的双刀。

    一长一短在秦照山手上能翻出花来,一招一式很有力量,可以想见若是与人敌对该是何等凌厉。

    这倒与悬黎想得很不一样,她一直以为这位的桃花眼里尽是些风花雪月的雅事。

    秦照山这一身青山一般的鲜绿色飞得眼花缭乱,瞧起来清凉得很。

    一旁同色系的云雁在扎马步,像棵被栽种不久的鲜嫩的葱。

    在悬黎迈过垂花门的时候,秦照山已经感觉到了,只是他坚持着耍完了一套刀法才看过去。

    “郡主,好久不见了。”秦照山搁下刀,随意擦了擦汗。

    他冲云雁点了点头,云雁才肩头一垮,栽了下去。

    这严师高徒的相处模式看得悬黎直皱眉。

    “郡主吃早饭没有?一起用一些吧。”这口吻,俨然英王府的主人。

    地上的云雁一骨碌爬起来,没心没肺地鬼叫起来,“吃饭吃饭!”

    悬黎觉得自己额头上的青筋要爆开了,她微微闭了闭眼,再睁眼时笑如泥塑磨喝乐,她望着萧云雁,一字一顿道:“本宫吃过了。”

    萧云雁脚下一个踉跄,“本王也不是很饿,本王实在是太累了,要回家,咳,我是说回屋去歇会儿,谁都不要来喊我!”

    说完拼命给随侍一旁的玉版使眼色,玉版扶着主子脚下生风,走到一半又折回堂里端了一碟鱼糕走。

    玉版还欲盖弥彰,“府中野猫太多,奴才去喂喂。”

    悬黎这才又笑道,“这会儿又有些饿了,本宫可以同秦家阿兄再用一些。”

    听到她又自称本宫,玉版走得更快了。

    听到悬黎又叫他秦家阿哥,秦照山露出一丝苦笑。

    “请吧,郡主。”秦照山苦哈哈地给悬黎当引路侍者。

    才当了引路侍者又给悬黎布菜,夹得都是精致可口的糕点,还添了一碗冷圆子。

    “渭宁节度使柘波,你了解多少,他会亲自来恭贺陛下乾元寿诞吗?”

    悬黎将碗朝秦照山的方向推了推,直入主题。

    秦照山却摇了摇头,“不曾见过,但听过许多关于他的传闻。”

    身高九尺,极其瘦削,原是老节度使最不被看好的儿子,老节度使崇尚中原儒法,柘波便投其所好,他私下经研儒家典籍,硬是自己闯出了名堂来,在老节度使面前露了脸。

    老节度使去世后,他顺利继位,暴露出了自己穷兵黩武的真面目来。

    “郡主,”秦照山正色道:“如今渭宁,有穿透重甲的神臂弓了。”

    若非有大图谋,要这样的大杀器做什么?西南驻军心都散了,哪里用这样的重器来防身。

    “渭宁现下或许还不敢轻举妄动,可谁又能保证,他下一瞬不会胆子突然大起来,万一明日他就觉得时机成熟,可以与中原掰掰手腕呢?”

    秦照山有些黯然,“那样的利弓,岭南根本就挡不住,初来京城时,家中负责这方事务的人就已经向陛下陈词,可陛下并未有所动作。”

    远在天边的陛下看不见曾经给点渣子就能满足的幼猫已经长大成虎,并且已经开始学着时不时亮一亮它尖利的爪。

    秦照山像疏松筋骨一样抬了抬头,不再言语,静静等着悬黎的反应。

    屋顶的姜青野和宝蓝小孩儿一齐向后仰了仰头,像两条被鱼线勾着脖子的鱼。

    “二郎,你说他看见咱们了吗?”小孩儿怕打草惊蛇,说话都用气音。

    “我闪得快,他应该没看见我。”姜青野揉了一把小孩儿的头。

    小孩儿生气,但小孩儿深明大义,于是他又问:“咱们可以偷一个神臂弓来吗?慕予在北境呢,让他去偷,他离得近,而且身手快。”

    姜青野拍他一下,“你可真舍得,让亲哥哥跋山涉水去偷个从没见过的弓。”

    小孩儿还要再说,被姜青野捂住了嘴,小孩儿瞪着一双与姜青野有五分相似的眼睛无声的控诉,姜青野面上毫无愧色,“别叫他们发现了。”

    他附耳去听,屋里还是一片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