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国尽忠
大半都没能完成,对你不起,但只有一件,我自觉做得很好。

    姜青野从怀里摸出那对镯子,翡翠环上的金莲被摩挲地发亮,“萧悬黎,你能不能再回来,重新看看这盛世,是不是你期盼的样子。”

    能不能也再看看我,是不是你记忆里的小将军。

    “萧悬黎!北境军元帅姜平钊麾下一路先锋姜青野,收复幽云十六州,于国尽忠了!”

    这一悲声之后,他握紧了那对镯子,溘然长逝。

    再睁眼时,萧悬黎像在高阳关下被他掀了盖头时那般,虚张声势地对他喊放肆。

    真好啊。

    萧悬黎还能对他喊,他还有很多很多事都要说给她听。

    姜青野一颗心坠得满满当当,全是萧悬黎,睁眼再见时,便已经决定此生无论如何都要护她周全。

    姜青野柔肠都要化成水了,然后就看着萧悬黎被推入水了。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姜青野说了许多遍,好像只会说这四个字了似的。

    她都在水中闭眼了,不敢想自己入水晚一会儿会发生什么。

    “那娘子我给拘住了,就等你去发落。”姜青野看她仍没反应,横抱起她便要走。

    回过神来的悬黎松了自己搁在他脸上的手,“你方才说你把谁拘住了?”

    “与你一同游太液池的那女子。”姜青野看她终于有精神了,脚下加快。

    却被悬黎勒了一下脖子,被迫停下。

    “你说,”悬黎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你把思芃扣下了?”

    姜青野不明就里,直觉这不是悬黎想看见的场面,小幅度地点了个头。

    “我要的就是她六神无主慌不择路将此事闹大!”

    姜青野面上有一瞬空白,反应过来后,单手抱着悬黎,另一只手撮指成哨,长长一声哨响。

    他当宝贝养着的海东青振翅飞来,爪子上还有许多碎步,悬黎定睛一瞧,正是思芃穿得那身衣服的布料。

    “你用它把思芃拘住的?”那可真是对症下药了,“思芃最怕鸟了,不会将人啄伤吧?”

    “不会,”姜青野赶忙保证,“它能听懂人话,不叫它伤人的时候只是那翅膀扇人。”

    只是前世的鸟儿了,重新磨合费了些功夫,不然它连衣服都不会抓破。

    朱帘翠幕紧随这鸟追过来,二人追到跟前齐齐停住欲言又止时,悬黎才后知后觉地从姜青野怀里下来。

    朱帘翠幕围上来将悬黎裹住,朱帘口齿清晰地回禀:“我同翠幕在一旁瞧着,杨娘子本是要走的,这鸟来将她围住,她没走成,刚刚才离开。”

    翠幕补充说:“她见主子迟迟不上来,心里也慌,想跳下去寻你的时候,姜郎君便跳下去了。”

    悬黎点点头,事情还没脱离她的掌控,姜青野是从另一头带她上岸的,这与她的盘算不谋而合,勉强算他帮了自己一把。

    “你会水?”姜青野站在一旁身上还滴着水,有些滑稽,头发凌乱地像是刚从太液池爬出来的水鬼。

    思及他是为了自己才弄得这样狼狈,悬黎分了他一块长布巾。

    “而且思芃知道我会水。”不然怎么能这么用力地将她推进水里去。

    在姜青野疑惑的目光里,悬黎笑了声,直到此刻,他才觉得悬黎终于有了些二八年华的小姑娘的模样。

    “我要给她一个终身难忘的教训,叫她这辈子都不敢再随意同人动手。”

    同时斩断思芃入宫的最后一丝可能。

    “主子,这边走吧,都准备好了。”朱帘扯了扯悬黎的袖子。

    “去寻一身衣服给姜二郎君替换,将他藏好。”悬黎吩咐完朱帘又转头看向姜青野,“不论你是为什么进宫来的,你此刻都不能露面,乖乖藏着,等我去寻你,若天黑我还不能来,自会有人引你出宫,不许流连。”

    姜青野本来就是偷偷潜进宫来想见悬黎一面的,这会儿跟在悬黎后头听她安排。

    亲眼看着她喝了一碗安神茶之后躺到了早就备好的担架上。

    一个圆脸的小内侍走过来,笑眯眯地同姜青野说:“郎君跟咱家走吧。”

    看悬黎困倦地冲她点点头,这才跟人走了。

    “一会儿你们两个该哭哭,该怒怒,一定要添油加醋将情形说得严重些。”

    朱帘翠幕的脸色已经拉下来,从杨娘子推主子入水她们两个就已经有些忍不住了。

    “您放心睡,剩下的交给我们就是了。”

    悬黎才闭上眼,思芃便哭着引人回来了,悬黎听着远处时大时小的哭声,心想,还不算无可救药。

    那她也不算白折腾一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