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相试探
    悬黎也不忸怩,端起碗来体贴道:“我给你灌进去吧。”

    小勺喝苦药,是凌迟一般的酷刑。

    悬黎已经闻到药味了,小心翼翼地屏住呼吸,“快喝吧,凉了更难喝。”

    姜青野眼睛盯着她,看西洋镜似地从头上的如意莲花玉簪看到耳垂上的白玉南瓜耳坠,最后直直望进那双比宝石贵重的茶褐色瞳子里。

    确保那双眼里头有个自己,才偏头就着悬黎的手一口气将那碗药喝了。

    悬黎从腰间香囊里摸出一个小油纸包,打开是几颗雕花梅球和蜜冬瓜鱼儿。

    “压压苦味,顺便尝尝是不是比上次分你的更好吃。”

    萧悬黎的神色坦荡又自然。

    姜青野随意在她掌心里拿了一个塞进嘴里,那梅子都快嚼碎了才慢吞吞说:“你何时与我分过蜜饯?”

    悬黎将那油纸包重新包好,整个塞进姜青野手里,“你再歇歇,晚些时候我派人送你回去,改日再登门致歉。”

    姜青野顺从地躺下,也不纠结她没回答分蜜饯的事,“改日是何日?”

    并拽住了她新衫子的袖口不依不饶,“丰乐楼里,长淮郡主口口声声要与北境军结盟,言犹在耳,可你的北境盟友往毅王府递帖子你却连见都不见,只是送了一匣子点心和绢花来敷衍。”

    绢花他用不上,可送给大嫂又舍不得,还成匣摆在他的书案上当摆件。

    他晃了晃萧悬黎的袖子,“谁知今日说的改日登门不是萧悬黎的另一句外交辞令呢。”

    就算是,也没人会当着正主的面明明白白地指出来。

    萧悬黎已经没有另一包雕花蜜饯堵他的嘴了,于是抿了抿唇,放低了声音说道:“我拿蹴鞠砸你的时候,邓家小娘子就在旁边,她很担心你,你要见她吗?”

    “我可以以我的名义将她请来与你见上一面,绝不败坏她的——”

    “你果然是故意拿球砸我的。”

    两人异口同声地说道。

    悬黎做了个拿线缝嘴的动作。

    “我不是故意的,那是意外。”

    “我为什么要见邓娘子?”

    又是异口同声,悬黎与姜青野视线撞在一起,一触即分,匆匆别开视线,一个窗外,一个看向另一个人。

    他说不想见邓娘子,是现下形容狼狈才不想见的意思吧,悬黎默默地想。

    才躺好的姜青野爬起来坐正,“我头疼,谁也不想见。”

    悬黎从善如流,“那我——”也正好离开,让你好好休息。

    话还未说完便被姜青野打断,“横竖你闲来无事,与我聊聊结盟的事吧。”

    姜青野重新捉住了萧悬黎的袖口。

    悬黎往回扯,根本没扯动。

    “男女授受不亲,小将军既然能顾及邓娘子闺誉不肯相见,自然也应顾及我的。”

    这般拽着人家袖子算怎么回事!

    “在英王的地盘,你不想流出去的消息,没有人能知道半个字吧,我说的对吗,悬黎?”

    秦照山也在回味萧云雁曾与他说过的那句,“有人不想你的愿望实现,所以你从此刻到离京,都不会再见到你想见的人。”

    自己一个人沿着小路走,不知不觉地走到后山去,一片青绿之中一抹淡淡的赪尾色。

    他望着溪边伞下垂钓的那抹身影,都有点不可置信,元娘小郡主这是认可他了?

    段瑛的鱼咬钩了,出水的大草鱼有五斤重,不用人伺候她自己就收线逮鱼,解了鱼嘴上的钩子,鱼篓适时地出现在手边。

    段瑛放好了鱼才朝旁边看一眼,给她递鱼篓地是前些日子惹她和女儿拌嘴的秦照山。

    段瑛钓到鱼的好心情被毁了一半,“前些日子是故人经年未见,这才与你一叙。今日你见着女眷在此就该远远避开,怎么还能上前来?”

    这要置二人清誉于何地?

    段瑛扯鱼篓,却没扯动,不解地看向他。

    “段瑛。”秦照山深吸一口气,下定了决心决绝道:“你知道我进京到底是来做什么吗?”

    秦照山黝黑的眸子深不见底,这严肃的口气让段瑛的心也怦怦加速跳起来。

    她想说你该喊我阿姊,出口却是,“来做什么?”

    “我带着聘礼千里迢迢从岭南赶来汴京,是来求你嫁我为妻的。”

    段瑛手一松,加在鱼篓上的力气撤了一股,秦照山猝不及防后退,退了两三步才站定。

    “不许胡说,”段瑛回过神来,看向秦照山的神色冷下来,满脸防备,“本宫有夫君有女儿是毅王妃!”

    “可毅王已经死了,生者就该朝前看!”秦照山拎着那鱼篓往前走了一步,一双眼睛紧紧锁着段瑛,不错过她脸上每一个表情。

    “元娘一早知道我的心思,而且我听说,她不想让我见到的人,即使我用尽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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