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人相当神秘,但每隔几个月,都要来访一次聂家的镜水山庄。
师傅曾告诉黄巢,不要多打探此人。
几年后,黄巢为了深造武学,闭关三月。
出关时,却得到一个如同晴天霹雳的消息。
师姊要嫁人了。
新郎是一个以磨镜子为生的少年人,黄巢出山庄办事,常在魏州街道上看到他。
这人要说长得好看,一定比不上黄巢自己,也没有什么别的本事。
但这是师姊本人的选择。
黄巢独自喝了一晚上的闷酒,一边喝酒一边流泪。
他一直认为师姊会嫁给自己,闭关期间,他一直思考着,想给师姊一场盛大的婚礼。他不理解为何师姊会喜欢上一个绣花枕头,难道这些年师姊的关心,不是爱吗?为何师傅又默认了我们亲密逾恒的关系?
举杯销愁愁更愁,这样想着想着,一直到醉得吐了一身。
黄巢仍旧准备了一份相当丰厚的贺礼。
婚宴上,师姊衣冠明艳,风华如画。
“祝你今生康宁喜乐。”黄巢强颜欢笑道。
“谢谢。”师姊的笑容灿烂,一如初见的时候。
黄巢感觉心脏被灌满了铅。
他心中有很多话,但一句话都说不出口,只得黯然离去。
黄巢离开魏州,回到家乡,从年迈的父亲那里继承了家业,准备让时光抹平心头的伤疤。
他也像王仙芝一样,把部下称呼为兄弟,每天和他们一起勾肩搭背,吆五喝六。
这样一群汉子兴高采烈聚在一起的气氛,可以让人懒得再想女人。
随后,黄巢得到消息,他的几个得力部下,还有整支商队一百多人,都被人杀了。
杀他们的人,正是他所爱的师姊。
具体原因很简单,聂锋从魏博节度使何弘敬那里,跳槽到了成德节度使王元逵处。按照聂锋自己的说法,何弘敬枭獍之性,不能容人,王元逵有君子之风,能恩养国士。
在黄巢看来,何弘敬当然不是什么好东西,可王元逵一个回鹘人什么时候就有君子之风了?
之前由于黄巢本人长期在魏州学艺,黄家也与魏博镇建立了密切的商贸往来。这种事,却没法因为聂家跳槽,马上大作变更。
刚好何弘敬和王元逵闹了很大摩擦,黄家的商队卷入其中,有人不小心砍伤了师姊只会磨镜子的窝囊丈夫。
师姊一怒之下,将整支商队杀了个精光。
黄巢在中庭站了很久,他吩咐仆人拿来一罐烈酒,眼泪随着酒水饮入腹中。
他知道这种事需要一一个了断。
黄巢早发现了聂家父女是怎样的人。
他们总是教给自己一些正直侠义的道理,做事时却只考虑自己的一己私利和一时之快。
回想着过往,黄巢酒意上涌,杀气横生,仰起头,深深吸了一口气。
“兄弟”这个词不能只是嘴上说说,这件事终要一个说法。
黄巢背着十二口刀,光天白昼之下,在大雪中,孤身杀进了聂家的镜水山庄。
这座山庄当然已经搬迁到成德镇。
在他杀死第一个人后,无数的刀枪向他攒刺而来。
黄巢很快受了伤,全身开始流血。
他瞧着眼前血肉横飞的场景,刀光越发凌厉。
北风如刀,漫天飞扬的白雪,都被染成鲜红的色泽。
黄巢的心也变得如北风寒雪一般冷,他不想有任何情绪,只凭着本能去杀戮。
他听见聂锋的怒斥,师姊的惊呼,却都如飘风过耳。
当他停下来时,庄内活着的只剩下四个人。
黄巢受伤三十余处,遍体流血,十二口刀也砍折卷刃了五把。
聂家父女和聂隐娘的丈夫受伤倒在雪面上,动弹不得。
“你……”聂锋怒斥:“你这个欺师灭祖的东西……”
“我来,本来就做好了死的准备。”黄巢冷冷道:“我一身武功,都是师傅你教的,结果你们几十个人杀不死我,师傅你说,这还有什么不公平的地方?”
聂锋无言以答,他知道黄巢资质不凡,但没想到短短几年间,就强大到这样的地步。
“但你为了一百多条虫子,就要杀你师傅全家?”
闻言,黄巢突然大笑起来,笑容中带着瘆人的冷酷。
“师傅啊,你真的以为打着知遇之恩旗号,给节度使做犬马,帮他们杀人灭口、清除异己,还是什么豪侠?在节度使眼里,你们都是虫子!”
言毕,黄巢决绝地一刀斩下,聂锋首级跌落雪中。
当他要杀磨镜少年的时候,师姊露出哀求的神色。
“你喜欢过我,对不对?”
黄巢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