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群并非鲛群、狼群,它们攻击人也不是为了捕猎。
朱温放慢了步伐,而后突然加速,如同离弦之箭。
齐洛语闪身避开,令朱温一扑落空。
同时几条长蛇从洞顶飞掠而下,直扑朱温面门。
朱温挥刀劈杀,将这几条蛇全数斩断。
却似百密一疏,一个蛇头坠下之后,纵跃而起,咬中朱温左手左腕。
剧痛和麻痹的感觉,顷刻钻心而来。
朱温身形略微迟滞,又被几条蛇咬了几口。
齐洛语目光投向朱温,眼神忽然一敛,不知在想些什么。
就在这时,朱温再次移动起来,好似彗星袭月。
齐洛语面露讶色。
这过程中,朱温再次被蛇群咬中数次,他却一点不当一回事。
纵然表情渐渐僵滞,口中喘息,眼中却依然蕴含着一往无前的决意。
齐洛语仍有些不解,即使朱温不顾群蛇,全力袭向她,中毒也必定影响朱温的身形灵活。
怎可能像寻常负痛受伤一样,凭着刹那的血勇,迸发出超越极限的速度与力量。
被许多种不同的蛇毒注入体内,朱温也感觉到身躯麻痹,神智开始涣散。
他随即在识海中看到了那头魔性所化的白虎。
白虎昂首怒啸,表现出百兽之王的威势。
虚幻的空间中,群蛇纷纷战栗退避。
这些蛇影,其实代表着进入朱温体内的蛇毒。
魔刀的杀性,竟为他短暂压住了蛇毒对体能的影响。
齐洛语仗剑迎击。
刷地一声,剑芒刺入了朱温的胸口。
朱温却直接迎着剑势前冲,让剑锋从自己的后背穿刺而出。
齐洛语感觉到冰冷的刀锋压在自己后颈肌肤上。
随后,一只有力的左手也狠狠掐住了她的脖颈。
龙雀宝刀铿地一声坠地,朱温用右手把挂在自己肿胀左腕上的蛇头狠狠拔了下来,攥着用毒牙往齐洛语白皙修长的脖颈上一摁。
“现在,咱们可以谈解药的事了罢?”
由于中毒,朱温表情有些僵滞,在洞中黯淡的光芒下,却显得更加森厉可怖。
“如果我不给,宁愿和你同归于尽呢?”齐洛语昂起头,瞧着朱温眼睛道。
“你不怕我毒发身亡之前,把你玩个痛快?”
齐洛语应道:“那么,我会咬舌了断。”
“你不知道尸体也能脱光了示众吗?”
面对朱温咄咄逼人的威胁,齐洛语依然保持着镇定:“我来杀你,当然有死之觉悟。人死之后,魂魄脱体,身躯只是一具腐坏皮囊罢了,世间俗论,何足为道?”
听到这话,朱温突然怪笑起来。
“蠢女人,你怎么会觉得自己是那种,为了报仇可以不顾自己性命和名誉的春秋义士!”
朱温攥紧齐洛语的脖颈,死死盯着她瞳孔,低吼道:“你觉得自己没有野心,有恩必报,有仇必报,很伟大是吗?”
“说什么死之觉悟,滑天下之大稽——其实连不择手段的觉悟也没有,更没真正考虑过后果。”
“我猜,你父亲一定没有同意,你是偷跑出来的吧!”
“有个笨蛋也和你一样,没有野心,想要按自己的活法去过,所以不会因为仇恨,而不顾自己的命。”
“她坦然接受这一点,你却沉浸在小女孩的自我感动里。”
“听好了。”朱温语气越发森冷:“这是命令。小爷给你这个一个任性妄为,只会自己感动自己的蠢女人,一次计划杀我,却不用付出性命的机会。”
“以你的身份,来做这种事。你想过,自己要是失败了被先辱后杀,尸体赤裸着示众,世人会怎么议论你父亲吗?为了给父亲的结义弟兄报仇,违抗父命,让自己身陷险境,称得上孝义吗?你谋划的时候,真的考虑过你的亲人吗?”
朱温不知道齐洛语对蛇毒有没有抗性。
即使有,自己也能把她活活扼死。
现在两人的身体紧贴,如果不看朱温掐着齐洛语脖子的手掌,和贯穿朱温右胸的利剑,这姿势甚至有些暧昧。
朱温一副高高在上样子,说出的训斥之言,没有人爱听。
在生死之间用来讨价还价,却很能抓住对方的要害。
齐洛语面色数次变化,眼神转向黯然,被朱温扼着的喉咙里终于艰难吐出几个字:“我……给你解药……”
一个时辰后。
朱温坐倒在草地上,面色恢复正常。
齐洛语双手被朱温反绑在背后,默默无言。
她没有任何办法确保朱温遵守承诺,却还是为朱温解了蛇毒。
不这样,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