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接战时,高彦已经派人去布置放火。
长武突骑作为雷帅军中的精锐,能享受到用麻油烙的大饼作为军粮。火攻时,这些麻油就被作为引火的助燃剂。
只因为仓促布置,没法起到烈焰顷刻吞没全营的效果。
“向高彦逃跑的方向追。”朱温从容不迫道:“那个方向一定是安全的。”
将士们齐声应是。
由于营内数处一齐起火,许多蛮人被烈焰驱赶着向这边拥挤了过来,其中不乏看守辎重的老弱妇孺。
朱温当然没有妇人之仁,下令一律砍杀。然而大量的尸体堆积,终究阻滞了奇袭队的追击速度。
高彦等人溃退时扔下了盔甲,也是为了减轻负重。这样他们就能跑得比蛮人快,让蛮人成为他们的替死鬼。
败退时,勇者往往最先死掉。高彦和他麾下的长武骑士们,显然非常明白,局势不妙时,既不能慌乱,也不能逞匹夫之勇。
前方传来阵阵马嘶之声,看来高彦等人已找到了马厩,长武骑士们正纷纷上马。
义军战士们捂着鼻孔,在烟熏火燎中奋力前行,只抓住了十几个还没来得及跨上战马的倒霉蛋,连人带马一发擒获。
奇袭队押着这些俘虏,从敌营另一个方向冲杀出来的时候,己方也还有十多人掉队落在营里。烈焰很快蔓延上了营门,这些义军战士惨嚎着,在绝望中被烈火烧成焦炭。
“又让高彦小子和老女人跑了!”田珺攥起拳,不忿地道。
这次高彦疾驰而来,麾下只带了三百长武突骑和两百骑马步兵。但算上靠花王尤滴的影响力召集的四千蛮人,总兵力达到朱温全军的两倍。
朱温奇袭还只出动了一千人。发觉敌营大乱之后,朱存当然也会带着队伍出营赶过来,但现在朱存还没到,战斗已经结束了。
长武突骑总计被奇袭队活捉十六人,击杀二十一人——一个差强人意的结果。
除此之外,这轮奇袭还杀掉了五六百个蛮人和数十个镇海军骑马步卒。但下手最狠的还是高彦放的这把火,估摸着有上千蛮人,近百镇海军,以及上百匹来不及带走的马儿,一起葬身在火海里。
尤滴在这个区域蛮僚里积累起来的声望,这下肯定透支个一干二净。但逃命为大,高彦和尤滴也不会在乎。
“这场赢得实在不够痛快。”田珺瞧着笼罩在一片浓烟中的敌营,用手捂着口鼻道:“就连辎重,恐怕也都烧光了。”
“金银和铜钱烧不化,等火灭了还能翻些出来。”朱温在田珺鼻子上轻点一下:“你这个小财迷该满意了罢?”
由于这把火,朱温这场胜利确实拿不到太多战利品。虽然还攻破了一个蛮寨,但蛮僚们几乎都是穷光蛋,不然为什么收高彦一点钱,就纷纷出来卖命。
算起来,战后为了赏赐有功士卒,朱温自己还得倒贴钱。
但无论如何,赢了就是赢了。相比此前的交锋,高彦这一回实实在在,无可辩驳地败在了朱温的手里。
“留下两百人打扫战地,其他人回营休整。派哨骑出去,搜索尚让一军,与之取得联络。”朱温发号施令道。
“高彦败走,尚让那边估计也打了胜仗。这一仗咱们算是打完了罢?”田珺问道。
“咱们这边算是。师傅那边还没有。”
田珺神情微动,突然注意到孟楷和段红烟都没来,但有一个在场,这场仗都会好打很多。
“黄帅那边还有什么对手?”田珺疑惑道:“官军主力之前不是被骗到温州驻扎去了么?”
朱温双手一摊:“现在温州方向重兵囤聚,咱们越发没法入闽了。”
田珺想了想,又问道:“绕道江西入闽如何?”
“我们没抄成高茂卿的后路,尚让虽能取胜,却吃不掉江西军的骨干力量。江西乃困龙之地,大军经此入闽,风险不小。”
田珺不由纳闷:“咱们这场仗不是白打了?高彦虽丢了人,折了些物资,损失好像也不是很大。”
朱温嘴角挂起一丝笑意:“所以师傅他们现在才得漫山遍野攻打蛮人寨子抓人,现在怕已抓住好几万了。”
“蛮人?”田珺疑惑:“抓这些蛮子做什么?”
一边的王审知给出了答案:“从衢州往南,有一条小道可以直入建州,再往东而行,即可抵达福州。在下来往行商,就常走这条路线。但此路狭窄,走不了大军。”
朱温点了点头:“既然没有大路,咱们就开出一条路来。”
王审知恭维道:“黄帅这番开山凿路,沟通两浙、江西、福建,可是造福后世的千古壮举!玄宗朝名相张九龄开辟梅关古道,功绩也没法与之相比!”
朱温完全相信这一点,因为闽浙之间除了时常被海浸的温州傍海道,还没有一条便于通行的大路。
他突然想起了皮日休先生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