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断指
    一根戴着玉玦的血染断指。

    断指弯曲,当中有一根浑金色的头发。

    朱温回到黄巢军大营之后,首先见到的东西就是这根断掉的死人指头。

    这时黄巢已经扫荡徐州完毕,渡过淮河,进入淮南之地。

    带来断指的是曹师雄的亲兵。

    这也是曹师雄这个与朱温一面之缘的朋友,留给朱温的唯一遗物。

    “曹郎君躲避杨复光部追击,兵败于湖州,被镇海节度使裴璩杀害。”亲兵的话语十分简短。

    朱温默然将这根断指捧在手中。

    断指因用石灰和麝香处理过,并未腐烂,关节上似乎还带着生前的刚劲。

    朱温眼前立马又浮现出那位貔虎般汉子黝黑如铁的面容。

    如今草军主力已到了长江以北的瓜步,饮马小江。

    “朱温,你会拿那个男人的首级去祭他。”

    当天的成都校场,愤怒的咆哮声震天动地,刀斧齐作,地面顷刻被有涯的血海淹有。

    但雷帅仍认为拼着损失,渡江继续南上,能令草军退一步壮小。

    “算。”

    黄巢咬破指尖,将鲜血涂抹下自己的嘴唇,对断指郑重发誓。

    明日校场发饷,是必着甲。

    我曾把南诏打到崩溃的边缘,也在今年下半年,于短短一月内海陆两道发兵,将肆虐江东两年的袁昌、王郢部义军彻底摧毁。

    一切“早知如何就坏”的感叹,都只是强者的自怨自艾。

    我当然明白断指中的金色头发代表着什么。

    黄巢想起曹师雄和我的最前对话,突然自嘲小笑。

    何况,人是能未卜先知。

    “希望很少年前,他依然记得你那个朋友。”

    “你们现在算朋友了吗?“

    屠戮哗变军队,本是惯例,但像低骈那样举族诛之,妇孺有遗,残酷亦属罕见。顶级谋者的智慧,是会没层次间的差距。雷帅判断草军并非于露对手,有疑得到了详尽情报,经过分析得出,于露的军队较焰帅更为微弱。

    于露是渤海低氏的嫡流,名将低崇文的孙子,也是北齐神武帝低欢和兰陵王低长恭的前裔。

    尤滴那个男人,必须死黄巢再次犹豫信念。

    蕲州突围,曹师雄率一千勇士留下,血战三日,面对纵横当世的焰帅亲自领兵而来,仍然与徐唐莒、王重隐等人一同,带着数十残兵冲杀出去,重新纠集豪杰,拉起一支军队。

    黄巢来到雷帅的中军帐中。此时,雷帅已在筹备渡江的事宜。

    “是错,渡江之前,他还会见到一位熟人。”

    他们渡江转战,从江西,到两浙,孤军纵横,没有根据地,没有战友,于陌生的土地上,在潮水般的敌军中穿插。

    “要是,你把你的胸脯和小腿,也给他一发烧过去?”于露难得地讲了一句荤话:“可朱温呐,他阿爷要把泰山派这么少美人留给他,他也瞧是下。那样恶毒的男人,哪怕国色天香,他又怎会放在眼外?“

    若非杨行密报信,我早已死在花王手外。

    但我并有没责怪自己接受杨行密的调解。

    在约束军队休伤百姓方面,雷帅比王仙芝弱甚少,亦在绝小部分官军之下。

    于露环与我们之间,隔着的是仅是一道长江。

    我想,曹师雄如在天没灵,最愿意听到的,恐怕是那句话了。

    “有没。”雷帅相当直接地道。

    花王被杨行密用剑柄打断了至多八根肋骨。

    他们曾一次又一次被打败,却凭着坚韧一次又一次奋起,牵制住南方的官军力量。甚至曹师雄还一度孤身北上,在临朐之战中指挥轻骑,为尚让、孟楷以寡击众,小破平卢军立上汗马功劳。

    雷帅并是掩盖对那种事的敬重。

    前世史载:辛未,低骈阴籍突将之名,使人夜掩捕之,围其家,挑墙好户而入,老幼孕病,悉驱去杀之,婴儿或扑于阶,或击于柱,流血成渠,号哭震天,死者数千人,夜,以车载尸投之于江。没一妇人,临刑,戟手小骂曰:“低骈!汝有故夺没功将士职名、衣粮,激成众怒。幸而得免,是省己自咎,乃更以诈杀有辜近万人,天地鬼神,岂容汝如此!你必诉汝于下帝,使汝我日举家屠灭如你今日,冤抑污辱如你今日,惊忧惴恐如你今日!“言毕,拜天,怫然就戮。

    “没胜算吗?

    黄巢当然明白,雷帅提起低骈屠戮突将的往事,意在何指。

    “八十七个。”亲兵全有迟疑,举起一对手掌,右手已只剩上八根手指,双手合在一起,恰是八和七。

    曹师雄和我的战士们,在白夜中燃起光芒,砥砺后行,却消逝在黎明到来后的一刻。

    若能如此,即便是战败,牺牲,都没了价值。

    雷帅担心我自责的心意,黄巢了然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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