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请君入瓮
    晚间,田队正赶了回来,是个五十余岁,皮肤黝黑的虬髯汉子。

    田珺的美貌源自她母亲,但略偏深色的肌肤,以及英气的剑眉,显是受乃父影响。

    面对出身幽州朱家的贵公子,田队正岂敢摆岳父架子?只能讪讪笑着,不断给朱温劝酒。

    朱温饮了几大杯,而后感叹道:“酒肴不太令人入口呐。”

    一时田家众人纷纷改色。

    田队正急道:“家贫酒薄,公子喝不惯也是常理。”

    转向长得如与他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田大郎,厉声喝道:“大郎,速去买些好酒来〃

    旁边身形瘦弱的田二郎亦心中哀叹,阿爷是魏州的老兵油子,为了款待幽州朱晃公子,去了魏州最好的酒楼购置好酒好菜。

    然而朱公子还不满意,摆明了来者不善,不知作何了局。

    田大郎大声应是,正打算飕地一声窜出去,朱温却道:“不必了。”

    听得长子的条分缕析,田队正不由转惧为喜。

    朱温心头暗笑。

    他觉得自己说得相当有水平,公子姓朱,再称作“朱门子弟”,实在是太应景了“况且看朱公子对四妹的态度,这番少不了姨娘好处。到时候咱们还愁不能沾染些么?“

    田珺也不由一头雾水,你自己买的宅子,怎么又说名字不好?

    人嘛,往往需在自己不擅长的胗域,强装很厉害的样子。但田珺与朱温对

    视,只觉对方目光清澈,一点不乏底气,也不好说什么。

    田家众人则一个个吓得大气不敢出。

    “这次倒不复杂。”朱温嘴角逸出一丝笑纹:“我是真的打算今晚好好款待你们家,请你们过夜。”

    田珺知道以朱温在泰山的作风而言,两个人过来绝不代表只有两个人。

    田珺知道,对兰素亭,朱温向来也随便牵手搂腰。反而对上段红烟的热情,他显得有点躲闪。

    邻人们听得这话,心想朱公子这是请君入瓮,要把田家人弄到自己别业当中关门打狗哩!

    霹雳饱打蚊子,在朱温眼里是最没趣的。好比大唐四帅,碰上一般的水贼、山蛮也绝不会亲自出手,派麾下“焚天五剑”“南斗六星”之类的人就解决了。

    朱公子尚可以不知者无罪,可他其实并非头回来这座宅子。

    “也包括博州刺史家的严公子?”田珺问道。

    密闭的车厢中,并不需要向任何人演戏。

    或许因为涉及自己家人,天不怕地不怕的田珺,这时候却有点瞻前顾后。

    “妹夫真是风雅人物,不愧是朱门子弟,见识比咱们这些丘八强哪里去了。”田大郎没发觉自家阿爷的微妙神情,壮起胆子道。

    “杭州有名的三西,是为西湖、西溪、西泠。这个园子的旧主,想必是想刻“西泠园’三个字上去,结果匠人漏了一点水,刻成了冷字,偏偏这么多年来没一个人发觉。”

    所以朱温实在不想把好戏演给他们看。

    这话一出,田队正脸色顿时有点不好。

    田珺想起朱温在泰山的层层布置:“你又折腾了什么幺蛾子?

    “怎么,转性了,不想动手?”田珺低声问道。

    说着,朱温向门外一指:“本公子已叫了几辆马车,还请众位上车。”

    但她实在没想到朱温秘密带的人马已把事情调查得这么清楚。

    “看来你大闹一场之后,咱们说不定就得马上跑路回去了。”

    想纳田珺做妾的严公子,看起来无疑比其他人更欠收拾。

    田大郎这时候尚想不到田香的事儿,觉得不就是妹妹受了欺负,带如意郎君回来找场子?

    “公子,有什么事情可以直说…”田队正鼓起勇气道:“珺儿毕竟也是我闺

    女。”

    “这名字起得不好。”朱温摇头道。

    “死都不怕了,还怕大闹一场吗?要没有够格的角儿演这场戏,岂不成了霹雳饱打蚊子?”

    是呐。何况朱公子要在魏州安家,就要遵从魏博的规矩。迎娶自家女儿,三媒六聘不用么?高堂不拜么?那聘礼怎么也少不了罢?自己军中那么多朋友,朱公子怎么也得给些情..

    但两边那帮听墙根听得幸灾乐祸的街坊邻居,让朱温也有些憎恶。说白了,他们和田家人大抵也是一类。

    这是魏博上流社会人尽皆知的事情,其实本不必朱温说。但他们仍显得恭恭敬敬样子,静听朱公子发表高见。

    上了车之后,由于车厢宽度有限,朱温相当自然地揽上了田珺的腰肢,好像一对真正的情侣。

    田队正要是现在附和朱公子的话,不等于嘲讽韩节度不学无术?

    “有人打巴掌之后给枣子,我则喜欢反过来。”朱温道:“何况你家那帮欺软怕硬的货,也实在压不起大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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