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素亭常说朱温给她一个月十贯,薪俸已经够高了。较真如她,轻易绝不会接受朱温的礼物。朱温在拷掠士族时获得的这口砚,才以这个名目送给她。
目前来说,管理丘八这块,朱存还是要比朱温老练得多。“这……很贵
吧?”兰素亭问道。
在朱存的主意下,兰素亭每次做十余个人的饭菜,挑选表现出众的战士陪朱家兄弟共餐。但一轮下来,又确保每个战士至少参会一次。
蕲州战败后,尚让垂头丧气,几乎想要去死。绰影却决定不解除婚约,并且出言激励尚让,显是看出了这点。
为了这口砚,朱温格外开恩,将说出陶砚藏处的士族子弟和他的妻子、儿女全部放走了,因为不希望赠给兰素亭的砚沾上人命。然而藏主也觉得这口砚能换到自己全家人性命,足见它的真正价值如何。
兰素亭俏脸一时晕红如血,低下头去:“营将你说些什么怪话,芷臻听不懂。”朱温觉着兰素亭虽是个读书人,做菜的手艺说不定能胜过皇宫里的御厨。毕竞阿青夫人府上的大厨,做菜也不及她做得好。
朱温知道老师的意思是尽快拉一些可靠的战士入营,扩充自己的兵力。
“绰影一定会等我们和焰帅决出生死,才决定是否真正加入草军。如果这一战我们败了,那就没有什么草军,更没有什么振衣盟。泰山派届时完全脱离振衣盟控制,也就是个对朝廷甚为孝敬的风月名门罢了。”
“小兔子还真对人家动情了?”朱温笑道:“是不是还想让人家帮你磨镜儿?绰影娘子不是说不打算与尚让有夫妻之实,她那身冰肌雪肤可是正经的丈夫都尝不到的。”
此砚虽非常见的石砚,但并州澄泥砚中精良者,比起许多石质名砚还珍贵。
“好了,不逗你了。”
兰素亭轻叹一声,道:“像她那样的经历,长于谋身也是难免的。”
王盟主的罹难,确实给江湖带来了巨大的恐惧。但经过黄巢大祭王仙芝,愤怒将如旋风便传播开来。只要黄巢不马上与焰帅决战,稍作拖延,令江湖的愤怒被酝酿到完全可用的时候,草军便能凭借大野龙蛇们冲天怒火的形势,顺势取得与“华蓥焰舞”甄燃玉决死一斗的有利战场。
今夜晚餐的主菜是一道鹿鸡同炒,是种有点小奢侈的大唐名菜,烹炒使用的油料是白芝麻油。
而这种江湖群雄振袂暴起的形势,也确实是他朱温吸收新血,将更多英杰补充到队伍之内的绝佳时机。
领命而退之后,朱温回到己方营帐中。
兰素亭定睛一看,原来是一口细灰陶砚,砚面呈箕形,前高后低,三面环塑十二山峰,中峰下似为龙首,可贮水滴入砚面;左右山峰下各塑人像,呈负山托重之势。内外两重山峰错落,与砚边相连,自然形成半圆形砚堂。底部三足,也刻成层岩叠立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