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在大型金融集团里,是很典型的“往上借势,往外分摊责任”的操作。
除此之外。
Mark还有天生的短板。
苏澄不是说Mark瘸子,他是说业务层面的天然劣势。
当然也可以说是“瘸腿”了。
Mark虽然是做盘的,但桌上看到的是价格与流动性,不一定看得到政策内部倾向
他和客户交谈,能感知市场情绪和客户情绪,却不一定能系统梳理制度与治理结构对资产定价的影响。
脱欧这种事情,并不是纯经济事件。
而是制度+身份认同+政治博弈综合考量。
苏澄刚好补上他“瘸”的这条腿。
苏澄可以接触到总部、合规、风控的担心与底线。
包括他们内部讨论过的最坏情况,哪些踩不得的红线。
哪些结果一旦发生,总部会在政治上很难看。
这些信息对于Mark来说,是设计情景、控制仓位极限的硬约束。
苏澄的分析方法能帮Mark把直觉变成模型。
这人怎么认定的苏澄不得而知,可能是凭借经验或者民粹、身份认同问题、地区撕裂、脱欧概率被市场低估等等方面得出的脱欧结论。
但苏澄已经做了选民结构拆分、各地区投票倾向、媒体话语偏差等等数据分析。这让 Mark能更有理有据地调仓,而不是靠“他感觉”。
最后就是职业生涯层面。
Mark的K14以及国际与离岸业务在金融集团的位置很尴尬,属于一个不上不下的板块。
既没有全球市场部、资产管理那么有钱,也不像行政、ESG这种文职味道更重的部门。
同时。
这个业务也很尴尬。
因为大部分时间都在做点差。
想往上走,要么调入更核心的板块例如全球市场部、资金管理部。
要么,就得把离岸业务做成集团不得不重视的利润点和风控支点。
脱欧可能是一辈子遇不到几次的大事件,是足以当成里程碑,写进集团历史报告的的。
如果做对,他的内部档案里会出现这么一句:【2016年英伦脱欧前后,国际与离岸业务板块提前完成对冲及套利,避免集团账面大幅波动】
Mark可以借此从分部主管变成在关键一役中立功的人。
到了K14这个层级,光是压对了可不足以支持升迁。
还要有“在复杂制度风险下,设计一套可复制的风控与交易框架”的能力。
苏澄就是把制度风险变成框架的那个人。
所以Mark需要一场能证明他不是天生只属于前线交易桌,而是能理解集团语言、制度的那种人。
别看Mark坐轮椅,苏澄感觉他身上真的有点东西。
如果要打比方的话,苏澄觉得Mark的能力重要性,应该是小胡子手底下负责外宣部的戈培尔那种角色定位。
虽然苏澄很不情愿这样比较,但好像这么比喻很精准。
当然。
的苏澄不是小胡子。
Mark也不是戈培尔。
但苏澄觉得可以把Mark当成自己的戈培尔啊!
如果有这种大将在自己手底下做事谋划,那自己今后的势力发展不是会更好么?所以苏澄跟Mark达成合作,苏澄其实还有另外一层心思。
那就是把Mark收入到自己麾下。
这事儿应该不难。
因为除了上面那几层的分析,苏澄还额外读到了一个信息。
那就是Mark很孤独。
不是苏澄在来英伦之前分析的异国他乡的那种孤独+容易共鸣的那种孤独。
怎么说5....
要苏澄说的话,似乎更像是一种身份上的认同?
首先Mark是个残疾人。
其次,他是K14,做的是离岸盘,在集团政治里本来就偏边缘。
在“脱欧还是留欧”这件事上,Mark又站在少数的一侧。
Mark肯定会对“身份认同”这种议题非常敏感。
苏澄的报告里那种“政策风险不是脚注,而是会改写资产负债表”的气质,对Mark来说很像是一种同类信号。
政治、民意、身份认同,平时都被当成软因素,但在这里他们都在试图把看不见的东西变成可计量的风险。
两个人都认真对待这件事,可能会让Mark产生一种“原来不是只有我在把这种东西当回事”的身份共鸣。
Mark桌上能聊的多数还是技术细节:点差、流动性、头寸限制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