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手,轻轻摘下颈间一枚玉环,抛向空中。刹那间,玉环化作一道流光,炸裂成无数细碎光点,如萤火四散而去。
“我在江南布下了十二座‘归元阵眼’,每座皆连通地气。只要我们能在九龙井开启前赶到大理,在井口布下逆阵,便可引导龙气上冲而非下沉,避免吞噬生灵。但前提是…必须有人深入井底,亲手逆转封印枢纽。”
“我去。”萧南毫不犹豫。
“你会死。”她直视他。
“我知道。”他微笑,“可若我不去,死的就是九百多个孩子,还有整个大宋的良心。”
两人对视片刻,终是相视一笑。
翌日凌晨,暴雨倾盆。
汴京城内灯火通明,六部官员彻夜议事,城墙之上民夫奔走不停,兵器铠甲堆满箭楼。兵部尚书亲自督工,下令拆除城外所有民居,以免敌军借屋掩体。百姓扶老携幼撤离北门,哭声震天。
赵祯立于宣德楼上,身披玄甲,腰悬御剑,目光穿透雨幕,望向北方。
“陛下,勤王令已发往川蜀、荆湖、两浙。”一名大臣跪奏,“但各地兵马集结需时,最快也要半月才能抵达。”
“半月?”赵祯冷笑,“那时朕的头颅已在女真可汗的酒桌上当杯具了。”
他又看向身旁太监:“终南山那边可有消息?”
“回陛下,萧南途中遭遇埋伏,坐骑坠崖,生死不明…”
话未说完,赵祯猛然转身,一掌拍碎栏杆!
“谁敢动他?!”
“据说是西夏细作联合江湖叛逆所为,意图阻断陛下外援…”
赵祯咬牙切齿,双目赤红。他知道,朝中已有不少人暗通外敌,不愿看到他唤醒龙脉、重振皇权。这些人宁愿大宋灭亡,也不愿失去手中的权柄。
“传旨!”他怒喝,“即刻启动祭祀准备!命钦天监择吉时,七日后正午开井!调集大理沿途驿站全力护送童男名录至京,由禁军押送南下!”
群臣震惊,面面相觑。
“陛下!此举恐伤天和,惹动地灾啊!”
“朕宁负天下,不负社稷!”赵祯厉声喝道,“祖宗基业在此一举,谁再阻挠,视同通敌,立斩不赦!”
众人噤若寒蝉,只得领命退下。
唯有那位老宦官颤巍巍上前,低声劝道:“陛下,金匣尚未开启,尚有一线回旋余地…”
赵祯望着手中玉璧,青光隐隐跳动,仿佛感应到远方龙脉的躁动。他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昨夜梦中那个小女孩扎着双髻,手里拿着糖葫芦,站在街头笑着叫“陛下万岁”。可下一瞬,她就被战火吞噬,尸骨无存。
“如果救国必须踩着孩子的尸体前行…”他喃喃,“那我宁愿不做这个皇帝。”
但他睁开眼,仍是决然下令:“开启金匣。”
太监含泪取出钥匙,打开层层封印。里面赫然是第二道密诏“若童男名录送达,立即焚毁,改以战俘与死囚替代,并昭告天下,朕愿亲赴九龙井,为持印之人。”
赵祯提笔,在密诏末尾添上一行字:“凡参与祭祀之官吏,若有强行征召民间幼童者,无论职位高低,一律凌迟处死,诛连三族。”
然后,他将诏书交给兵部侍郎:“即刻传令下去,违者格杀勿论。我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这一战,是我赵祯一人承担,不是整个大宋的孩子陪葬。”
那人接过诏书,热泪盈眶,叩首而去。
与此同时,南方官道上,一辆马车在暴雨中疾驰。
车内,段清漪盘膝而坐,手中捏着一枚青铜罗盘,指针剧烈晃动,指向西南。
“不对劲…”她低语,“祖父临终前说,九龙井只有在‘真命之主’靠近时才会共鸣。可如今还未到大理,罗盘已开始震动,说明有人正在强行激活封印枢纽。”
旁边一名灰衣仆从沉声道:“小姐,会不会是宫里提前动手了?”
“不可能。”她摇头,“没有完整的龙脉图与符印合一,根本无法定位主井位置。除非…有人窃取了我们带来的副本。”
话音刚落,窗外忽有破空之声!
数支乌黑短箭射穿车壁,带着腥臭气味。仆从惨叫倒地,脖颈处迅速泛起黑斑。
段清漪反应极快,翻滚避让,同时抽出腰间软剑格挡。只见十余名黑衣人自雨中跃下,手持奇形兵刃,动作僵硬诡异,竟似不受痛感控制!
“尸奴?!”她瞳孔收缩,“大理段氏禁术,怎会出现在中原?”
为首一人披着斗篷,脸上覆着青铜面具,声音沙哑:“段家丫头,交出龙脉图真本,饶你不死。”
“你们是谁?”段清漪怒喝。
“我们是‘归墟阁’的人。”那人冷笑,“奉命清除一切阻碍龙脉复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