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脸黑得像一块刚刚烧完的木炭，冒著无形的烟。
办公室里並非只有他一人。
沙发上，正好来找他办公室的白鷺全程旁听了开免提的电话內容。
此刻，白鷺正使劲低著头，肩膀控制不住地疯狂抖动，一只手死死捂著嘴，另一只手捂著肚子，整张脸得通红，眼泪都快飆出来了。
她很久很久没看到自家老大这么吃了，这画面实在太难得太欢乐了！
江野缓缓放下手机，死亡视线投向沙发上那个快要憋出內伤的女人，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很好笑吗？”
“噗一—咳咳咳！”
白鷺被这冷不丁一问嚇得差点破功，赶紧清嗓子，抬起头，努力摆出一本正经的表情，但不断抽搐的嘴角和弯成月牙的眼睛彻底出卖了她，“不好笑！噗一一咳咳！真的不好笑！”
“老大，一点也不好笑！哈哈哈哈“老大，我是专业的！一般不会笑场！”
“对不起对不起！我忍不住了—哈哈哈哈”
她彻底破功，倒在沙发上笑得东倒西歪，毫无形象可言。
江野无语地看著笑得快断气的白鹿，额角青筋跳了跳。
他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他难得亲自出面挖个艺人，展现一下老板的诚意和重视—
结果竟然被当成骗子骂了一顿。
他看著笑的东倒西歪的白鷺，也不知道这个傻狗子在笑啥。
当初招她的时候，可是一忽悠就把她从学校骗到了燕京。
也不知道这傻妞有啥好骄傲的？
当然，人还是得招的，他不是个小气的人·
江野黑著脸，拿起內部电话，再次拨通了艺人经纪部的號码：“刘经理，再联繫一次那个章若南，用最官方、最正式的方式！把公司营业执照、我的百度百科资料都给她发过去！”
“务必跟她解释清楚，刚才那个真的是我本人！不是骗子！”
电话那头的刘经理：“——好的，江总。”
“对了，等她进公司之后，你让她熟悉一下我们公司的情况！”
“？？？江总，您的意思是？”
“你安排她先在各部门轮一圈岗。”
电话那头的刘经理愣了下：“轮岗？江总，新人艺人通常是先对接团队——”
“让她去体验！”江野打断他，“保洁部跟著打扫几天厕所，前台站著登记访客，行政部帮忙整理文件。”
“这是让她接地气，感受公司运作的每一环，对艺人理解生活、后续接戏都有好处，懂吗？”
刘经理：“...””
他还是第一次听到公司新招的艺人要去打扫厕所的，这姑娘不会是得罪了老大吧？
毕竟老大出了名的小气—
“明白，江总，我这就按您的意思安排，您这是对新演员的爱护啊——””
“江总您这心思太周到了！一般老板哪会考虑这么细，您这是真把新人的长远发展放在心上，连生活体验都安排得这么扎实，这才是真的爱护后辈！”
“您放心，我这就去—”
“少拍马屁，还有，公司要一视同仁。老演员也要做以身作则，你让白鷺，先去给她们打个样！“
白鷺：“？？？？？”
刘经理：“..—””
第二日飞机降落在燕京首都国际机场，章若南拖著一个小小的行李箱，隨著人流走出接机口，心里像是揣了只兔子，七上八下。
她昨晚几乎一夜没睡好，脑子里反覆回放著昨天那通“骂老板”的电话，以及后来江影传媒艺人部那位刘经理再次打来，哭笑不得地再三保证、甚至发来了公司营业执照和江野百度百科连结来证实身份的场景。
一想到自己居然把未来可能的大老板当成骗子痛骂了一顿，她就尷尬得脚趾抠地。
当时整个人都傻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羞愧和后悔之余，她甚至打起了退堂鼓，有点不敢来了。
但——对方的条件实在太好了。
正规的经纪合约、专业的培训计划、还有参与项目的机会—
更重要的是，这是江影传媒啊！
眼下行业里风头最劲、堪称“爆款製造机”的公司，捧一个红一个。
这对她而言，是做梦都不敢想的机会。
最终，对未来的憧憬和死就死吧的破罐破摔心態，还是让她踏上了来燕京的飞机。
正当她有些茫然地站在出口四处张望时，一个穿著得体、举著“接章若南小姐”牌子的年轻女孩微笑著迎了上来。
“章小姐您好，我是江影传媒艺人部的助理小杨，负责来接您。一路辛苦了。”女孩的声音温和专业，举止大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