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晃而过,来到了十月七號。
前些日子,云苓母亲李萱重新来医院抽过腹水,经过这段时间的食疗和定期服药,她现在已经不需要搀扶就能下地走动了。
这让云苓和高林两人格外的惊喜。
宅基地那手续也批了下来,高林先给了父母二百块备用,请了一群老师傅的开始夯实地基。
同时,经过这些日子的培训,三位大厨的手艺也在慢慢提升。
其中进步最明显的莫过於李墨轩了。
而十月七日的高记饭馆也发生了一点改变。
今个,菜单更新。
高记饭馆里,热气蒸腾,人声鼎沸。
排队的食客从门口一直蜿蜒到街角,每个人脸上都带著焦灼又期待的神色,时不时伸长脖子往店里瞅。
灶台后,高林两把锅铲翻飞,锅气裹挟著浓香,直往人鼻子里钻。
大黑守在门口,嗓门洪亮地维持著排队秩序:“对不住各位。里头满了,劳驾稍等。”
赵老三赵老四在水池边,碗碟洗得哗哗响。
大哥高井和嫂子范以则忙著擦桌扫地,手脚麻利。
猴子帮著点菜传菜。
新菜单贴出来才半天,加了面拖蟹、清炒时蔬和五香螺螄三道菜。生意比往日更火爆了几分。
食客们吃得满面红光。
饭馆角落里,一张靠墙的小方桌旁,王学勇正慢条斯理地吃著饭。
他穿著一件灰布中山装,风纪扣扣得严严实实,与周围热热闹闹的氛围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早就听说建军路上开了家味道极好的个体户饭馆。
今天特意抽了午休时间过来看看。
他的目光沉静地扫过饭馆。
忙碌却有序的伙计,吃得心满意足的食客,灶台后那个沉稳掌勺的年轻老板,以及伙计们对顾客自然流露的客气。
哪怕是对催菜的也陪著笑说“马上就好”。
他心中暗暗点头。这氛围,跟国营饭店里那些服务员態度有著天壤之別。
脆肠刚吃了一半,门口排队的队伍忽然骚动起来。
“哎!排队啊。讲不讲规矩。”
“就是,我们排半天了。”
“挤什么挤!”
大黑粗壮的胳膊一伸,拦住几个正要往里挤的人:“同志,吃饭排队,里头满了。”
为首的是个矮胖的中年妇女,穿著件蓝涤卡外衣,头髮烫著小卷,脸上油光光的。
她身后跟著三个穿半旧中山装的年轻男子,都板著脸。
她对大黑的阻拦和食客的抱怨充耳不闻,三角眼一瞪,从兜里掏出一个红袖章,“啪”地一声拍在柜檯上,声音尖利。
“吵什么。防疫站的,突击检查卫生。”
这“防疫站”三个字一出口,嘈杂的饭馆瞬间安静了大半。
排队的人缩了缩脖子,吃饭的也停下了筷子,好奇地看向门口。
这年头,个体户做生意不容易,最怕的就是这些检查的。
大黑眉头一皱,下意识地看向灶台后的高林。
高林正將一盘刚炒好的清炒时蔬盛出来,听到动静,手上的动作顿了顿,隨即又若无其事地將盘子递给猴子。
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门口那几个人,最后对大黑微微点了点头。
防疫站?郑楚生可没通知他这件事。
大黑这才侧身让开了路。
那妇女得意地哼了一声,带著身后三个人大摇大摆地走进了饭馆。
她装模作样地四处看了看,眼睛扫过地面、灶台、餐桌。
地面扫得乾乾净净,连点油污都没有。
灶台的瓷砖擦得鋥亮,连锅沿都光溜溜的。
碗筷正在大铁锅里用沸水煮著,冒著热气。
甚至连窗玻璃都擦得乾乾净净,能清楚地看到外面的街道。
她心里暗暗撇了撇嘴,这卫生状况,想挑刺都难。
她目光扫到角落独自吃饭的王学勇,径直走过去。
“这位同志,麻烦挪个地方,我们要检查菜品卫生。”
王学勇抬头,平静地看了她一眼,没说话,默默端起自己的脆肠和米饭,走到另一张小桌坐下,继续低头吃饭,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见他识趣地让开了,顾白兰便带著人在那张桌子旁坐下,旁若无人地蹺起了二郎腿。
她指著墙上贴著的菜单,对走过来的猴子扬了扬下巴。
“小同志,这上头,每样菜都给我来一份。”
猴子眉头一跳。
菜单上总共七道菜,他们四个人,点这么多?
他看向高林,高林正把一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