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过程,赵老三和赵老四看在眼里,看著这般温柔的高林。
再想想自己切个草都被训得灰头土脸,不由悄悄撇了撇嘴。
时间悄然滑过。
估摸著火候到了,高林揭开锅盖。
一股浓郁的蛋香瞬间瀰漫开来。
碗里的蛋羹凝固得恰到好处。
表面虽不如昨日高林做的如镜面般光滑。
微微有些气孔,却依旧呈现出温润诱人的嫩黄色,颤巍巍的,散发著热气。
“好了!”高林眼中带著笑意,用厚布垫著,將滚烫的蛋羹碗端出来晾在灶台边。
那香气,勾得赵家兄弟肚子咕咕叫。
小哑巴看著自己亲手完成的“作品”。
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不可思议的喜悦。
她忍不住伸出手指,想去碰碰那光滑温热的表面,又怕碰坏了,怯生生地缩了回来。
就在这时。
“二爷!快出来看啊!”范二忽然跑到厨屋门口,压低声音说道。
“赵老大,真牛逼!”
高林闻声,透过厨屋敞开的门望出去。
只见晒场边,夕阳的金辉落在赵老大的黝黑的侧脸上。
那双平时略显木訥的眼睛,此刻锐利如鹰隼。
他粗糙的大手捏著一柄磨得光滑的木叉弹弓,皮筋绷得紧紧的,蓄势待发。
目標是前面老槐树枝杈上几只嘰嘰喳喳的麻雀。
范二猫著腰,来到老大身边,生怕惊著麻雀。
他屏息凝神,手里紧紧攥著几颗圆溜的小石子,一副隨时准备递补的架势。
高林心念一动,朝小哑巴递了个眼神。
小哑巴立刻好奇地凑到门边。
老三老四刚想抬头张望,就被高林扫了一眼:“好好练!”
两人嚇得一缩脖子,赶紧埋头对付手里的藕段。
赵老大手臂的肌肉猛地绷紧,如同拉满的硬弓!
捏著弹丸的手指稳得纹丝不动。
他瞄准的似乎並非某一只麻雀,而是它们跳跃轨跡中某个必然交匯的虚空!
嗖——
一声极细微却凌厉的破空声!
小石子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灰影,撕裂空气!
“噗!”
沉闷的撞击声几乎同时响起!
树杈上,一只正低头梳理羽毛的麻雀,身体猛地一僵,如同被重锤击中,直挺挺地从枝头栽落。
“啪嗒”一声摔在地上,翅膀抽搐两下,再无声息。
“中了!”
范二从后方箭步衝出,捡起那只尚有余温的麻雀,高高举起,朝著厨屋方向兴奋地挥舞。
“二爷!瞧见没?赵老大这手,绝了!指哪打哪!”
赵老大紧绷的肩膀鬆弛下来,嘴角微不可察地向上牵动了一下。
他利索地从腰间旧布袋里又摸出一颗石子,再次稳稳拉开弹弓,重新锁定枝头惊飞乱窜的麻雀。
“嗖!”“噗!”第二只应声而落!
“嗖!”“噗!”第三只!
弹无虚发!
地上不多时便躺下了三只灰扑扑的小身体。
小哑巴看得眼睛都忘了眨。
范二攥著三只麻雀,兴冲冲跑到高林跟前:“二爷!晚上烤麻雀吃吧!”
麻雀这时还顶著“四害”之名,秋收时候村里会安排人专门去捕捉。
但麻雀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那时候晒粮食,大人们就会让孩子们拿著一个小盆,看见麻雀落下就敲。
“行,晚上加餐。”
高林笑著应下,又看向收好弹弓走过来的赵老大。
“给我试试看。”
高林又来了兴致,此前已经证明了捞鱼摸虾他没有天赋,总不至於这打弹弓也不在行吧。
赵老大只是憨厚地笑了笑,递去了弹弓。
高林接过弹弓,眯起眼睛瞄准屋顶上的一只麻雀。
屏息凝神,看上去十分专业。
嗖——
小石子激射而出,一群麻雀惊得扑腾著翅膀的飞远。
高林不信邪,又连连打了几发石子。
最终在范二的笑声中,將弹弓还给了赵老大。
事实证明,打猎这事,与他无缘。
他转身回厨屋时,瞧见小哑巴也在笑,他上前拍拍她的脑袋。
“你笑什么!”
小哑巴揉著脑袋,笑容却变得更灿烂了。
赵老大带著意犹未尽的范二,转身又去寻找新的目標。
天边的云霞烧成了绚烂的橘红。
灶膛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