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红英举著报纸凑在煤油灯下,指尖一遍遍摩挲著照片边缘。
没想到有一天,她的儿子也能出现在报纸上!
高怀仁端著粥碗提醒:“行了,粥都凉透了。”
仓红英这才恋恋不捨的放下报纸,可嘴角还翘著,夹菜时筷子都在颤。
高井扒拉著碗里的虾肉,笑呵呵的说。
“今个在工地,我师父指著报纸问我是不是亲戚,我一看照片。乖乖!真是小林子!”
仓红英慌忙双手合十,朝著月亮拜了拜:“菩萨保佑!”
赵家四兄弟围在桌边,老四把脸贴在报纸上:“二爷是大名人啊!”
范二挺著胸脯:“那当然,也不看看是谁家的二爷。”
高林端著糯米藕从厨屋出来,铝锅沿还沾著汁:“爸妈,我先睡了。”
他眼皮发沉,嗓音里裹著倦意,从凌晨摸黑去鱼市口到现在就没歇著。
“快去吧。”仓红英望著儿子转身时晃悠的背影,伸手想替他拍掉肩上的麵粉,手伸到一半又慢慢放下。
高林躺在床上,晒场上的谈笑声忽然轻了下去。
听著窗外赵家兄弟压低的说话声,母亲收拾碗碟时刻意放轻的磕碰声,眼皮像坠了铅块。
天没亮透时,高林踩著一地碎光出了西房,堂屋墙上的报纸被麵糊糊得周正,像张簇新的奖状。
厨屋的鸡蛋和麵糊已经被范二先运走了。
他打算做完五香龙虾肉后再出发。
不一会的功夫,二十斤龙虾肉便全部出锅,满满当当装满了两口铝锅。
高林用藤条把两口锅捆在自行车后座,锅身晃悠著。车轮碾过田埂时,身后的铝锅碰撞出“叮叮”的响。
......
日头刚冒红时,高林的自行车停在国营饭店门口,被前方一眼望不到头的队伍嚇了一跳。
这生意可比他的小摊火爆多了,他还是有些低估了国营饭店在这个时代的影响力。
他从杂物间取回自己的炉子,顺手往柜檯上放了一份油纸包裹的虾肉。
“给张师傅留的。”
等他骑车到鱼市口,范二的小船刚靠岸,那几个穿『的確良』衬衫的青年正搬著东西。
见了高林就喊:“高林同志你可算来了!”
尤其是排队的人们,瞧见高林顿时喜笑顏开。
经过一天的时间发酵,高林的鸡蛋饼已经慢慢被城里的人们熟知。
许多人都知道鱼市口有个全盐瀆都没出现过的饼,而吃过的人更是把它夸上了天。
可惜每天只有150份。不少人五点钟就在这等著了。
高林在范二和几位青年的帮助下,快速支好摊子。
有人注意到高林新带来的两口铝锅,被藤条绑的严严实实的,但里面却飘出一股香味。
排在队伍前面的大娘咽了口唾沫:“小师傅,你又做了什么哟,这么香。”
高林笑著解开藤条,將锅放在炉子上热了热,锅盖掀开的剎那,红汤裹著油冒起泡泡,像琥珀里的火焰。
“好香啊~”
“乖乖!是虾肉!”有人凑上前,鼻尖差点碰到锅沿。
“小同志,这虾怎么卖的?”队伍中有人问道。
他们自从尝过高林的鸡蛋饼和糯米藕后,十分相信高林的手艺。
而且这股香味骗不了人。
“今个这虾肉只送不卖。”
高林话音刚落,隔壁卖油条的摊主手里的长筷“噹啷”掉地。
排队的人先是一愣,隨即炸开了锅:“真送?”
高林点点头,冲眾人抱拳:“感谢各位这些天的捧场,今个送五十份给大伙尝鲜,算我谢客。”
“那明个送吗?”有人喊道。
高林笑著说:“仅限今天!”
这话音未落,就听见后头的人直拍大腿:“早知道四点就该来!”
高林摆好鏊子开始做饼。
头位食客递过铝饭盒:“给我盛这里面吧。”
虾肉落进饭盒发出“吧嗒吧嗒”的声响。
那人走到一旁,尝了口就瞪大眼睛,顾不上烫嘴,用手捏著往嘴里送,最后把手指舔得发亮。
“鲜!香!弹!”他嘴里蹦出三个字。
眾人瞧见那模样便已经明白了,这味道肯定美得很!
喉结不断滚动,吞咽声此起彼伏。
“小同志,明个买的话是什么价格。”有人还是比较关心价格的,毕竟虾子可不便宜。
“一毛一两。”高林回答道。
“乖乖,不便宜。”有人听到直嘖舌。
有懂行的掰著指头算:“菜场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