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自行车到手。
    姜邵伟推著自行车走在前头,车链条在阳光下晃著油光。

    高林与范二踩著树影跟在身后,建军路的柏油路面被晒得发软,街边梧桐树叶子沙沙地抖。

    江省的大部分城市都爱栽这树。

    只是高林闻不惯它散出的味道,就像是口水干了的臭味。

    三人在树荫里走著,到忠字塔朝南一拐,路面就从柏油换成了水泥。

    没走多远又成了泥巴路,到处都是车辙印。

    远远就望见『登贏桥』,桥上行人如织,扁担挑著菜筐的老农和穿著喇叭裤的年轻人擦身而过。

    桥上有个卖棒冰的老头,自行车后座绑著泡沫箱,盖著块白布。

    箱子上那红漆写的『棒冰』二字已经洇开。

    “棒冰!棒冰!”老头扯著嗓子喊。

    三人路过时,范二的喉结滚动,眼珠子黏在了箱子上,被高林轻轻拍了下胳膊才回过神。

    没一会,姜邵伟指著右手边一栋四层筒子楼说:“到了。”

    高林抬头看,墙面斑驳得厉害,露出底下暗红的砖块,绿色木窗框的漆皮捲成了鱼鳞状,玻璃窗上蒙著层灰。

    来到筒子楼正面,楼梯口有一道铁门锁著。

    姜邵伟摸出把黄铜钥匙,齿口缠了圈胶布,往铁门的锁孔里一捅『吱呀』一声,铁锈味混著走廊里醃菜罈子的酸气涌了出来。

    他抬腕看了眼手錶:“先到我家坐坐。”

    说著领高林和范二爬上三楼,走廊里堆著半人高的蜂窝煤,醃芥菜的罈子摆得整整齐齐。

    姜邵伟的家不大,也就三十来平米,一厅一臥。

    客厅里摆著张掉漆的写字檯,墙角支著个煤炉,沙发蒙著块洗得发白的纱布,一看就少有人坐。

    高林瞅见窗外晾著的衣物,桌上还放著个鸳鸯茶瓶。

    姜邵伟倒了两杯飘著茶叶沫的水,招呼两人坐下:“简陋了点,你们先坐会儿,我去叫他。”说罢就出了门。

    范二好奇地打量著屋里的摆设,忍不住嘀咕。

    “二爷,这还没有我家大呢,城里人就住这么屁大点地吗?”

    高林瞪了他一眼,他立马闭了嘴。

    可转眼又瞧见屋角的电视机,拔高了嗓门喊。

    “二爷!电视!”

    在农村哪见过这玩意儿,谁家有个收音机就了不得。

    村里玻璃厂有台收音机,天天放《岳飞传》,不少农户閒著时就坐在厂门口听。

    高林没喝茶,往硬邦邦的木质沙发上一靠,沙发硌得人慌,他就静静地坐著等。

    不一会的功夫,姜邵伟的声音从楼下传来。

    “高林!”

    高林迅速起身,带著范二快步下楼。

    姜邵伟与一个推永久牌自行车的中年人站在一起。

    那自行车漆水崭新,在阳光下泛著乌亮的光。

    “老王,这就是我说的高林。”姜邵伟笑著引荐。

    中年人赶忙伸手:“幸会幸会。”

    寒暄两句,姜邵伟便指著车说:“先验验车,满意我们再谈价格。”

    高林走到车前,左摸右瞧,却看不出好坏来。

    他对自行车真不了解,骑得最多的就是歪把子的共享单车。

    姜邵伟瞧出他的侷促。

    “验车讲究『两捏一转』。”

    “捏前剎后剎,看基座铆钉,再查车轮变形。”他骑上车,在门口兜了一圈。

    隨后利落地停车,车撑“咔嗒”一声支住:“我昨个就帮你验过了,没啥问题。”

    “我信姜哥!”高林话音刚落,老王已搓著手开口。

    “那我们谈谈价格?”

    开口两百三,高林摇摇头,这车的成色確实比自家大哥那个新,但两百三绝对是高了。

    范二在旁听得咋舌,掰著指头算帐:二百多块他得攒一百多天的钱!

    几番討价还价,车价敲定在二百一十五元。

    高林摸出怀里卖早饭得来的六十一块五:“这算是押金,明个我带钱来取车。”

    高林今天出门没带那么多钱,主要是没想到姜邵伟的效率这么快。

    正说著,姜邵伟突然插话:“等明个干啥,今个就把车骑回去吧。”

    见三人愣住,他笑著拍胸脯:“老王,这是我小兄弟,我信得过他,我担保!”

    高林心头一暖,要知道一百五十多块在这个时候可不是小钱。他和姜邵伟不过才认识几天而已。

    老王沉吟片刻,接过零钱点了点:“有小姜担保就行,那车我就放这了。”

    “好,老王你先去忙吧。”

    待老王揣著钱走远,高林打趣道。

    “你就不怕我跑了?”

    “你摊子生意那么好,你捨得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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