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范二的调羹已戳进肉丸,连汤带肉呼嚕嚕喝下去,结束还把盅底的碎荸薺粒都颳得乾乾净净,满足地打了个饱嗝。
张庆国看到这一幕,顿时露出了笑容,来到了高林的身边。
他望见空瓷盅边沾著的油星子,笑著问道。
“两位吃得怎么样?”
范二毫不吝嗇夸讚:“好吃!”
张庆国笑著点头时,目光落在高林脸上,看清高林模样时,眉梢一挑。
『这小伙子长得真体面。』
高林却轻轻摇头,指节叩著瓷盅沿:“调味是准的,就是肉剁得太泥,火候大了些。”
张庆国脸上的笑容僵住:“哦?小同志很懂吃的吗?难不成是吃家?”他还是不確定高林的身份,故而继续试探。
高林缓缓起身:“算不上吃家,只是在灶房混过几日。”
原来是同行啊!
张庆国上下打量著高林。
他盯著高林的手。掌心光溜,手上没半点切墩的老茧。
又转而瞧了瞧高林的小臂,不够粗,掌勺怕是欠点火候,顶多是个帮厨的学徒,怕是连砧板都没站热乎。
他心中冷笑一声,原来是个半把醋来找茬了。
“跟哪位师傅学的艺?”张庆国追问道,盐瀆有头有脸的厨师他都认识,倒要看看是谁家晚辈来找茬。
高林掸了掸衣角的灰:“师承郑秀生,师爷是李魁南。”
张庆国一听,顿时露出一脸骇然。
对郑秀生这个名字有些耳生,但李魁南他知道,那可是“砧板状元”!淮扬菜大师,在江省厨师圈子里,谁人不知?
“你是李老爷子的徒孙?”
张庆国还是有些不相信,高林实在是太年轻了,就算对方十六岁进入后厨,现在怕也只够在灶台边烧火。
高林早就料到对方的反应,他没有过多的解释。指了指后厨的方向。
张庆国顿时明白他的意思,这是想露一手。
“走。”
范二也赶忙起身跟在后面:“二爷这又是弄得哪一出?”
一旁的服务员们也纷纷聚在后厨门口探头望去。
高林走到水池边洗手:“借个衣服一用。”
张庆国摘下自己帽子和围裙递到高林手中,同时招呼著学徒们让开位置。
学徒们抱著胳膊围在案台边,看高林取来肋条肉,菜刀起落间,肉粒个个如石榴籽般齐整。
张庆国顿时眼前一亮,忍不住讚嘆:“好刀工!”
俗话说,外行看热闹內行看门道,他深知要將肉粒剁成这般均匀大小有多难。
寻常人剁著剁著就变成了饺子馅。
高林將肉糜入盆,手腕翻转顺时针搅著葱姜水。荸薺丁丟进去时,他掌心发力“啪”地摔打,肉糜在盆里跳起
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极其专业!
后厨里只余下柴火响,学徒们屏著呼吸看高林的手法,只觉得这动作比自己师傅还要专业。
张庆国的眼神也变了,看到高林这般熟练的动作,他心中惊讶。
標准!太標准了!
他不禁想起自己学厨时,师傅给自己演示狮子头做法的模样,简直和高林一模一样!
“烧火!”高林喊了一声,灶火师傅赶忙往灶眼中添柴。
高林在锅中加入清水,嘱咐了一句:“小火。”他开始揉搓肉圆子,额头也渗出细密的汗珠。
待到肉丸子全部下锅,他开始调汤汁,接下来就是耐心等待。
掐准时间,高林起锅,肉香混著荸薺甜味漫了出来。
取来几颗菜心在滚汤里打个转便捞出。
狮子头盛入碗中,翠绿的菜心点缀其上。
他一边解开围裙,一边笑著说:“尝尝吧。”
张庆国看著碗中的狮子头,紧张的咽了口唾沫。
对方並不是自己想像的毛头小子,而是一名真正的厨师,並且本事不低!
他上前用调羹舀起一口汤汁,鲜得他舌头打了个颤,顿时双眼瞪圆!
肉的鲜香瞬间在口中化开,没有一丝丝腥味。
他又用筷子夹了半块狮子头,狮子头在筷头晃悠,颤巍巍却不散。这一点就远超他的手艺!
他张嘴吃下,表情变得无比精彩!
狮子头入口即化,肉香裹著荸薺的脆甜,直往舌根底下钻。
他最后夹起菜心尝了一口。
没有一丝苦涩,反而是一股蔬菜的清甜味。
这位年轻人的手艺居然如此强,甚至比他接触过的一些一级厨师还要厉害!
就凭藉他这一道菜,整个盐瀆的国营饭店都要抢著要他!
张庆国缓缓放下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