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清燉鸡;大煮乾丝
    小哑巴捧著篮子跨过门槛,她小心翼翼的將那碗鸡汤端出,轻轻晃动母亲的身子。

    “妈。”

    李寡妇缓缓睁开眼睛,一醒来她便觉得腹部传来阵阵胀痛,好似要將她的內臟全部挤碎。

    她强撑著露出一丝笑容,翕动著乾裂的嘴唇。

    “嗯。”

    李寡妇望向碗里,金黄的鸡汤里漂著葱,本吃不下东西的她竟然感觉到了一丝飢饿。

    “哪来的?”李寡妇的声音很轻。

    “林……林子哥送的。”小哑巴说著,脑海里浮现出高林俊俏的面庞,夕阳把她的脸颊染得通红。

    “林子......”李寡妇回忆著这个名字。

    忽然想起刚到村子时,高怀仁帮她搭草房,仓红英抱著襁褓中的高林来送粥。那孩子在母亲怀里蹬腿,小拳头攥得紧紧的。

    那一家子都是好人。

    小哑巴用调羹舀起鸡汤吹了吹,凑到母亲的嘴边。

    李寡妇摇摇头:“我不饿,你吃吧。”

    小哑巴赶忙说:“妈,这是林子特地送给你吃的。”

    李寡妇疑惑,高林和她都没碰过面怎会好端端送鸡汤来?她清楚这种家禽在村子里可都是宝贝。

    她藉助夕阳,看到了女儿脸色羞红,她便明白了。

    没有再推拒,汤匙碰到碗底的声响里,喝下第一口汤。

    热汤滑过喉咙,像条暖融融的小溪流进胃里,整个身体都开始暖和了起来,驱散腹部的胀痛。

    她的脸上浮现出了丝丝享受。

    鸡腿肉一戳就烂,混著绍酒的醇香,被小哑巴送到了母亲的嘴前。

    李寡妇吃了口了,一脸的满足,她都快忘记肉的味道了。

    “饱了,你吃吧。”李寡妇推开汤匙。

    小哑巴还记得高林对她说过的话,知道母亲不能一下子吃太多。於是她捧著碗小口喝著汤。

    喝到鸡汤的那一刻,她眼睛亮得像缀著星星。

    看著女儿发亮的眼睛,李寡妇忽然伸手抚摸著女儿头髮。她的眼中满是愧疚。

    都怪自己,女儿才会吃这么多苦。

    “林子……多大了?”李寡妇抚摸著女儿的髮丝,故意把语气放得轻淡。

    小哑巴愣了愣,茫然的摇摇头。

    见女儿不清楚,李寡妇心中开始算著时间,隨后露出淡淡笑容。

    年纪倒是般配。

    李寡妇把女儿的辫子理顺,辫梢还沾著点点桂:“下次他来,让我见见。”

    小哑巴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妈!”

    李寡妇温柔的摸著女儿的脸颊:“妈妈撑不了太久了,我只想在走之前......”

    话未说完,小哑巴已扑进她怀里,粗布衣裳蹭过她嶙峋的锁骨,泪水浸透了她的胸口。

    窗外,月亮悄悄升上了芦苇梢,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土墙上,像两株相依的蒲公英。

    ......

    煤油灯在厨屋晃出暖黄的光圈,高林啃著鸡腿,范二坐在身旁,狼吞虎咽地撕咬著鸡肉,连骨头缝里的肉渣都要舔乾净。

    他已经被香迷糊了,根本说不出话。

    仓红英和高怀仁则一个劲的喝鸡汤,捨不得吃肉。他们想给大儿子两口子留点。

    高林见状用瓷勺舀起鸡肉放入父母的碗中。

    “爸妈,你们吃啊,我哥那別操心,我明天再买一只做给他吃。”

    “不能哦,天天吃鸡,把家里要吃穷了呢。”仓红英赶忙说道。

    高怀仁看著碗中的鸡肉:“林子,我知道你现在苦钱多,但也要省著点。还要攒钱找婆娘呢。盖房子、彩礼这些都得钱。”

    说罢,他吃了一口鸡肉,眉毛轻轻扬起。鸡汤的鲜混著绍酒的醇,直往舌根底下钻。

    仓红英在一旁算起了娶亲帐:“是啊,三间茅草屋就得三百块,自行车缝纫机这些又得四百多块钱。还要找木匠打家具......”

    话音未落,高林已往她碗里夹了块酥烂的鸡胸肉。

    “急啥,我保证带个水灵婆娘回来,比上海那个好。”高林抹了把嘴。“而且这些钱我一两个月就能攒够。”

    仓红英和高怀仁对视一笑。

    看来自家儿子彻底忘记了那个上海女人。

    很快鸡肉还剩下小半的时候,被仓红英端到了厨屋罩起来,这些都是留给大儿子两口子的。

    范二意犹未尽的舔舔嘴唇,將目光落在了大煮乾丝上。

    白瓷碗里,乾丝浸在奶白的鸡汤里。这可比国营饭店的清水煮乾丝漂亮多了。

    他迫不及待的举起筷子,发现三爷爷三奶奶还没动筷子,又缓缓放下。

    仓红英见状笑著招呼:“二子吃,別客气。当成自己家就行。”

    范二赶忙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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