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神留意着车外动静的唐泽转过头来,迎上了贝尔摩德带着探究意味的眼眸,一时分不清她是在问车上发生的案子,还是在问更早的那些东西。
“不完全是吧。”唐泽给了一个模棱两可,回答哪一个问题都成立的答案,“有些东西是计划好的,另外那些则浅显的根本不需要浪费这个力气。”
放在今天这起案子上,指的当然就是本案凶手的谋划。
贝尔摩德凝视了一会他格外淡定的表情,发出了一声低笑,然后象是放弃继续计较了似的,真的打听起了车上的案子。
“听那边的动静,我想那几个孩子已经发现出事了。我大概能猜出来是谁动的手,不过这是可以提前发现的事情吗?你不去阻止?”
在发生了这许多事情,有些事已成为心照不宣的秘密的今天,贝尔摩德哪里还能猜不出来这个孩子在许多事情上的立场。
如果真的是一起阴谋诡计的谋杀案,哪怕是组织的要求,哪怕在琴酒眼皮子底下,他也不会允许案件真的发生,这孩子不想救人,唯一的理由就是自己不愿意而已。
贝尔摩德对此没有异议,或者说,相较于象她这样连出手的立场都已经失去了的罪人,库梅尔选择哪一种做法,并且视之为正确,都是他的自由。
她只是由衷感到好奇。
有太多计划,太多事情,事后复盘下来,都让人感觉不可思议。
能瞒住所有人,把整套戏唱到今天,库梅尔是个能力卓越的年轻人不假,但贝尔摩德扪心自问,这似乎也不能责怪琴酒或是自己在某些问题上看走眼。
虽然搞不清对方是如何做到的,她唯一能得出的结论就是,库梅尔大概率在一切发生之前,已经猜出了事情可能的走向。
那种近乎于自负的自信不可能是虚张声势,所以贝尔摩德干分好奇,这份自傲到底从何而来?
“不值一提的恩怨而已。总归都是那些戏码,爱恨情仇的东西,翻不出什么新花样来。”唐泽随意地摇摇头,“至于提前看不看得出来,他在上车之前就是最可疑的那个,我不信你没发现这点。”
这个案件的凶手,可以出于对死者的了解,以及对这辆列车的了解,做很多预判,但再怎么样,他想完成的手法也是不太可能全部就地取材的。
这就使得他犯案有一个必须成立的大前提,就是他得将自己用到的道具带上车。
所以,本案的犯人就是那位上车之前拒绝乘务员接手他背着的画框的那位安东先生。
这一点,唐泽觉得贝尔摩德不需要他来解释,也是能发现的。
“确实很可疑。这列车的车票,不找关系根本没有买到的可能。还要预约,价格不菲。我不相信有人真的会把这辆车当做交通工具去用。”贝尔摩德没有否认他的说法,给出了很明确的理由,“甚至不惜打破列车营造的氛围,都要说出自己是为了将东西带去名古屋这种话。这家伙简直象是在小说的第一页就写凶手是谁一样恶劣。”
“你这不是很了解吗?死者是谁,也是一自了然的事情。双重预定这种事,发生在谁身上,都不可能发生在铃木集团的车上。园子先前因为双重预定闹过许多不愉快,她要去参加的自己家的活动,怎么会允许出现这种严重失误?”唐泽耸了下肩,顺着贝尔摩德的话,接着往下说,“唯一可能的,就是某个了解死者的人,先一步用他的个人信息替他做了预定,才导致和死者本人的预定发生了冲突。”
“然后你发现他们两个相互认识,是吗?”贝尔摩德偏偏头。
“是啊。那辆车厢的其他乘客因为过去的活动,和他们确实已经认识了。但在参加这些列车活动之前,他们两个人本来就是朋友。不论从什么角度来说,都很不明智的谋杀方案,这位凶手又不是活不到落车了。真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天真。”
唐泽说这些话的时候很放松,某种程度上,甚至比在其他朋友面前还要放松一点,连那些稍显刻薄的心里话都一并透露了出来。
不是说他有多么信任贝尔摩德一当然,他要承认贝尔摩德在这一个方面已经充分证明了自己是值得信任的合作者一恰恰是因为贝尔摩德知道他较为真实内在的同时,没有那么清楚,唐泽究竟是谁。
在怪盗团的人面前,在其他朋友面前,唐泽这个名字代表了太多身份,分量也太重。
正因如此,唐泽总是要顾虑自己说话的内容和方式,以免造成不好的影响。
可贝尔摩德是个例外。
唐泽完全不用担心自己表露出来的这一面会不会影响自己在对方眼中的形象,组织里还配在他面前炸刺的人,用一只手去数,都能多手指头出来。
“警察排查谋杀案的时候,一般是会从关系最好的人开始排查的。不是侦探也明白这种常识。”贝尔摩德恍然地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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