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大冈小姐放弃了?”
“啊,这个————我也不好说————”
面对这个棘手的问题,毛利兰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唐泽,期待唐泽给出一个正面的回答。
毕竟算下来,参与进这个案件的所有人中,他们这边最熟悉大冈红叶的人,其实是唐泽才对,被大冈红叶猛烈追求的服部平次,实际上和她本人根本都不熟。
“大概是放弃了吧。可能有一些不甘心,但大冈是个有分寸的人,或者说,她的身份让她不得不有分寸。”唐泽看了一眼试卷上的分数,随意地将纸张塞进抽屉里,“再怎么说,她家在京都也算是个名门望族,大小姐有了理想的结婚对象,主动的表达爱意,不算逾矩,但都已经被对方明确的拒绝过还坚持不肯放手的话,就不够体面了。”
再怎么肯定大冈红叶性格中积极的那个部分,也不能否认她能养成这种性格,能有这种比一般女孩更加自信也更加自我的心态,源于她家庭的托举。
大冈红叶可以做许多出格的事情,作为大小姐,她有任性的权力,但要是闹到让人因此而看低整个大冈家的程度,就绝对是超出忍耐范围了。
服部平次明确的拒绝,就可以算在其中。
“哦,我大概明白你们意思了————”铃木园子的目光在他们两个之间打转,恍然地拖长了声音,“她本人可能还不想放弃,但既然那个黑皮侦探拒绝的这么果断,她的骄傲也不允许她坚持下去了,是吧?”
“感觉大冈小姐不是这么容易放弃的人呢。”毛利兰偏了下脑袋,不是很确定的样子,“说实话,和自己心目中的伴侣人选十年都没有一点接触,她也真的是沉得住气。”
这桩感情显得如此苍白而浅薄,很大一部分的原因就是因为,这完全是单向的感情。
虽然说人在感情中,大部分时候爱上的就是自己心目中投射出的对方的形象,未必是这个人完全真实的自我,但是再怎么有形象上的差别或者理解上的偏移,那也得是基于其本人的衍生产物吧?
用唐泽说的最离谱的形容来说,和一个人谈恋爱之前,你起码得认识他吧?一千个人心目中有一千个哈姆雷特,但哈姆雷特再怎么也不能是哈利波特呀?
幼时认定为了未来结婚对象的异性,而且是非常明确知道对方身份的前提下,足足10
年连招呼都没打一个,属实超出常人的理解范围了。
“不好说。”铃木园子撑着下巴,思忖片刻后,给出了一个不太一样的答案,“她的家庭真的象你们说的如此显赫的话,那她未必是真的喜欢那个服部。这可能只是一个她用来对抗家族安排的借口。”
“是说联姻之类的?”毛利兰愣了愣,忍不住反问。
“很容易想到吧?虽然我家不会这么做,但是这种做法在商政背景的人当中其实很常见。谁让婚姻是实打实连接财产的低成本方案呢?这可比公司并购什么的要简单的多。”铃木园子哼哼了两声,脸上的表情有些耐人寻味。
唐泽转头打量了几眼铃木园子的表情,挑了挑眉毛。
铃木园子的说法是非常正确的。
法律是不可能保护感情的,婚姻法实际上是一种两个自然人组成一个联合单位,用来分享财产、分担风险的社会契约,在日本这种结婚需要改姓的国家这种色彩尤其强烈。
在没有经历过彻底的社会革命的国家,旧时代的生产关系和社会结构都是很难根除的,英国如此,日本也是,都属于表面资本主义,底下封建主义的类型,日本的许多大财团就是依靠家族关系传承下去的。
但谁都不能保证自己的后代个个都是人中龙凤,即便真的培养出了一群精英,也不能保证他们中的每一个人都适合企业在各个阶段的发展须求,因此,依靠婚姻关系引进人才,维系利益关系,组成利益同盟的情况,非常常见。
三井和三菱都有过找不出适合接任的后代,于是查找了能力过硬的其他商人家族的后代入赘改姓,维持传承的情况。
这种状况在企业间都很常见,放在更加须求人脉网络的政界,就更是常见了。
大冈红叶作为大冈家优秀的女儿,能自主决定自己婚姻的概率是很小的,哪怕拥有主动权,恐怕也只能在小范围内有限的做出决择。
“你的意思是,她也没有很喜欢服部,只是借口自己喜欢服部来对抗家族的安排吗?
不象啊,她对服部看上去确实很有感情————”毛利兰思索了一会,也没有特别理解,开口询问。
“没自由到那个份上。”铃木园子耸了耸肩,似乎也没觉得自己说的话题有多沉重,“主要服部家的背景也很优秀,属于不会让大冈家提出反对的对象。总比完全听从家族安排强一些。可能是长期有这种想法,让她不自觉地把服部往美好的方向去想象了吧。”
符号化一个人以后,是很容易出于自我的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