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库拉索呆了一下。
“你的能力一点都不平凡,没有你在,他都找不出第二个替代品,他不可能一直到你目睹了机密,要被贝尔摩德弄死的时候才注意到你的。”唐泽给出了一个很合理的反推逻辑,“换句话说,他早就可以光明正大地找上你,把你争取到自己麾下。这又不复杂。”
那会儿库拉索只是个有点特殊能力,但还没得到重视的成员,没有代号,人生和组织高度绑定,是很好控制的角色。
只要朗姆肯稍微费心一点,把人捞到自己手下,恩威并济,稍微用点手段,给自己搞一个忠心不二的下属绝非难事,没体验过什么好日子的库拉索很容易就能死心塌地的。
没有这么做,只能说明朗姆就没把库拉索当人。
“说不定,当时你会在回实验室的时候不小心看见药品的相信配方,不是你以为的偶然。”唐泽耸了耸肩,将这个有些杀人诛心的结论和盘托出,“朗姆就是需要你陷入危机,马上就要被杀死,再在这个时候把你救下来。这样你没有选择,别人也没办法抢夺。”
人都被判死刑了,没朗姆出手,她就已经是个死人。
这个时候,即便组织里的其他人对库拉索的能力有所看中,也失去了再和她接触的可能性,库拉索就这样成为了代号成员,却也成了朗姆的所有物。
“只有通过这个办法,他才能完全控制你,控制你的意志,控制你的生死…他不信任自己的下属,不管对方表现如何,他是随时都在担心被年轻的狮子夺走王位的老狮王,唯有通过这种途径,他才能确信你的忠诚。”
唐泽拿出那粒失去了水分,彻底变成一块固体的人鱼的眼泪晃了两下。
“再通过药物以及这种办法,把你的能力彻底据为己有。你无法反抗,自我当然就被吞噬殆尽。至于那个配方…”
哂笑两声,唐泽抬起手点了点左眼。
对比起那些垂垂老矣的家伙,朗姆还没有完全老去,只能说一句中老年人,可他的身体已经开始老化了。
他的眼睛彻底病变,他丧失了自己值得称道的能力,控制不好下属,也攫取不到完整的权柄。
这是一场另类的中年危机,无法攀上更高点的恐惧令他不择手段。
APTX4869的相关研发,朗姆肯定是知道内情的,这种药物从宫野夫妇那会儿开始就是被定位成用来治愈死亡的奇药的。
而他又通过外力的手段,让库拉索的视力一定程度上链接给了他…
那么当初库拉索会看见配方的真实原因,就有点耐人寻味了。
库拉索的眼皮跳了一下,手指一下捏成了拳:“这就是你当时要求我,行动的时候必须使用能力的原因?”
“啊,是啊。我怀疑,你眼睛所看见的东西,朗姆有办法直接‘读取’。”唐泽抛了一下那枚莹润光洁的球体,“他的能力已经无法通过视觉直接发动,可要是有人替他去看,效果说不定也类似。你在某种程度上成了朗姆的‘电子眼’。”
库拉索眼睫颤动了两下,没有回答,不过唐泽清晰地看见了她慢慢咬紧了牙关,以至于腮侧的肌肉在一点点绷紧。
由于控制的原因,朗姆不会向她解释自己做事的理由,不过关于更深度的链接,要说库拉索完全没有猜测和感觉也是假的。
不论她带回去的结论是否惊人,朗姆总是非常平静,平静到有些高深莫测,像是个喜怒不形于色的阴谋家。
可库拉索知道,朗姆很多时候是暴躁易怒的,这种异常平稳的情绪,确实是令人困惑的。
她感觉的到,有时候自己向朗姆去汇报任务结果或者调查的情报时,与其说朗姆是需要从她这里听见一个答案,倒不如说,朗姆是在验证她是否诚实,是否对已经获悉的情报有所隐瞒。
“他也需要那个药物的,朗姆是个老头子了,贝尔摩德这么活生生的例子在他面前晃来晃去,我不信他心里没有一点想法。拥有的越多,越害怕失去,他的恐惧一定十分巨大。”唐泽哼了一声,将那个球体收起来,“让你去不小心看见它,再将你的控制权要过来,不就等于他看见了吗?”
通过这种方法,还能让库拉索替他去承担责任,他什么代价都不需要付出,就将当时的研究进度和结果收入囊中了。
这也能说明为什么去潜入警察厅,获取危险资料的任务,是全权交给库拉索的,路径依赖一旦形成,就很难改换其他渠道了,哪怕明知道这不是最保险的做法。
“我们的出身确实不幸,这铸就了我们坎坷的人生,好像除了命运,没有什么可怨怼的。问题是真正毁掉你全部人生的,其实是朗姆啊。”唐泽抬起手,意味深长地拍了拍库拉索的肩。
这番揭露和谈话,才是唐泽将她送到水族馆的根本原因。
失去记忆的库拉索一样可以好好活下来,唐泽不介意多养一个孩子,而且说不定培养一阵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