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这天下呢?”
“天下等他。”姬的声音很轻,却十分乾脆,“他走的时候,天下等他。他回来的时候,天下还在。这不就是共主的意义吗?”
神曦没有立刻接话。
她的目光仍然落在那只鯤鹏上。
那由云雾构成的巨物在云海中翻腾,每一次摆尾都搅动千里云气,却始终无法挣脱这片天地。“为什么一直在看这个?”
鯤鹏,於凡俗,甚至绝大部分山上人而言,都是传说中的神兽。
可对於她们而言,这不过是池子里隨手养的罢了。
充其量,也就是別的鱼儿大一些而已。
甚至这里的这个,都算不得真正的鯤鹏,只不过是来自过去的迴响罢了。
“因为这就像是眼下的他一样。”
鯤鹏又一次摆尾,搅得云海翻腾如沸。
姬神也终於恍然。
云海是天下,他就是如今那个搅动天下的鯤鹏。
“嗬嗬,也是。所以,你是如何想的?”
“我没有什么想法。”
“那就是支持了?”
没有想法,那就等於支持。不然,这般大事之上,越是站的高,越是不能沉默。
对於这一点,神曦不置可否。
姬神笑笑过后,也就不在追著,只是望著高天道:
“在今日之前,我永远也想不到,能够看见这样一个你来。”
说著说著,她又微微皱眉的看向了杜鳶所在。
继而说道:
“我相信他,所以我和他,你和他之间,一定只是因为意外。可,那只是我们之间如此。”“我选了他,你选了他。三教祖师,也选了他。所以,这会不会是三教祖师的安排?”
大劫落下,人道崩塌。
未来究竟如何,怕是没人能够下个定论。
因此,立下了人道天下的三教祖师,想要確保这一点不变的话,做点什么手脚,在正常不过了。甚至於,把她们算入其中,也不是难事。
毕竟在那个时候,她们已经跌落人间,比不得三教祖师了。
且,若是以此来思考的话。
她们两个的神位更替,都很有说法。
不然,三教祖师,真的没有办法绝杀她们吗?
就算真的绝杀不了,那为何又一定要,火德为水,水德为山?
正常来说,不该是水火互换,哪里要是这般的?
火德性情暴烈,无人可挡也无人可近,所以要以水位调和,得一个性烈却似水?
她性子绵软,隨物赋形,遇圆则圆,遇方则方,太过容易被人牵著鼻子走。所以要融入山势,以求载物?
於是水火相济,山水平分???
叫她们一个成了火中之水,一个成了水中之山。
所以,真的是从那个时候,就开始了吗?
这个问题,姬不知道答案,也不想深究。
因为这註定求不得解。
恰在此刻,旁边的神曦好似看破了她的想法一般,突然道了一句:
“你在想,我们的一切会不会早就被三教祖师算计好了?”
“你没这么想过吗?”
姬神沉默片刻,这么问了一句出来。
可她却只是摇摇头道:
“算计与否,重要吗?”
不等姬神回答,她便自己说了下去。
“三教祖师若真的算计了,那他们算计的是什么?是让我与他相遇,还是让这一切走到如今这一步?”神曦的唇角似乎动了动,那弧度太浅,几乎算不上是一个笑。
可这样反倒无比符合她这个人。
“若真是算计,那他们算计的,恐怕也不是你我,而是这天下。”
姬微微挑眉。
云海翻涌,鯤鹏又一次摆尾,搅得漫天云气激盪。
“所以你觉得,这不是算计?”
“是,也不是。”神曦的语气依旧平静,“三教祖师散道之前,留了什么后手,你我都不清楚。毕竞,你我各自负重,生死不知。但有一点可以確定”
她微微抬起手,那些缠绕在她腕间的锁链隨之轻响。
“他走到今天,靠的不是任何人的算计。三教祖师也好,你我也罢,甚至他自己,都算不出今日的光“这是他自己走出来的,也是你我各自的缘法。真要说,是不是谁安排好了的,那也只能说一句,天意如此!”
姬怔了怔,隨即失笑。
“你倒是信任他。”
“不是信任。”神曦的目光重新落回那只鯤鹏上,“是看见。”
“看见?”
“那鯤鹏在云海中翻腾不停,留驻已久,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