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那就是那个傢伙,反而是被她害了
杜鳶却未曾多想,只当她是寻常好奇,毕竟,他眼下还有更加头大的事情等著处理。
便道:
“我的家人,我的故土,我从小长大的地方。还有”
他想了想,笑了一下道:
“很多很多,说不过来。”
杜鳶不知道自己如果和大魅一样被困在这个陌生世界以万年计的话,还能不能如今日一样牵掛。但至少眼下,他很想家。
也对家乡的一切,记忆犹新!
那是自己人生中,近乎全部的美好!
未来,杜鳶不敢保证不会变。
可在如今,二十几年的份量,足够压垮一切!
很多很多?
很多什么?
她听著这四个字,心头那根被拨动的弦,又颤了颤。
她沉默了片刻,虽然按捺住了细细追问的念头,但在另一点上,终於还是忍不住的又问道:“那你. ..是一定要回去的?”
“自然。”
“回了...就不回来了?”
这一句,声音比方才更低,低到几乎听不见。
可她终究是问出来了。
问出来的瞬间,她便后悔得恨不得把自己埋进水渊里去。
这叫什么事?方才还在责怪人家,这会儿倒问起人家回不回来了一一这算什么?这让她面子往哪搁?刚刚的一切又算什么?
啊,这个时候不该我来的,让那傢伙来或许更好?
鸵鸟战术,其实人和神都会。
从来都不是谁的专属。
所以,她立刻又跟了一句,试图找补:
“我可不是捨不得你,或者要拦著你。我就是. ..就是问问清楚。毕竟你救过我,万一你走了,日后有什么因果要了,我也好知道去哪寻你。”
“就这,没別的。”
说完,她把脸別得更远了,只留给杜鳶一个绰约的侧影。
可那侧影,分明透著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紧张。
她能清楚的感受到自己的不自然和过於明显的彆扭。
她也差不多確认了,或许真的是自己才让那个傢伙变成了如今的样子。
春水,春水,谁逃得过呢?
杜鳶愣了一下。
他方才说那些话时,並未想过这一层。
家人,故土,从小长大的地方。
这些是他午夜梦回时常常想起的,是他告诉自己一定要回去的理由。
可他从未想过,当他回去之后,这里的人会如何。
或者说,他不敢想。
因为这样,会让他那怕真的回家了,也还会和当日刚刚来此时,一模一样。
他不想困在其中。
那绰约身影別著脸,只留给他一个侧影,绷得很紧,像是在等著什么,又像是极力装作什么都没在等。看著越发和小猫重叠的好友。
杜鳶也不知道怎么办。
只是在许久的沉默后,问了一句:
“你.希望我回来吗?”
那绰约身影明显也愣住了。她別著的脸没有转回来,可那绷紧的侧影,却分明僵了一瞬。
怎么又变成问我了?!
她站在那里,背对著杜鳶,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说希望?凭什么说希望?她有什么资格说希望?方才还在责怪人家说胡话,这会儿倒问起人家回不回来。等到问也问了,人家反问回来,她该怎么答?
不该答的。
这个问题,根本不该答。
她想隨便扯个话头岔开去。
说今日天气不错,说水渊下面那傢伙怎么还不出来,说溯星天君还在。
说什么都行,只要不说这个.
可话到嘴边,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她想说“无所谓”,可却卡在喉间,推不出去。
她想说“你自己看著办”,可舌尖转了一圈,又缩了回去。
她想说.
她想说什么,她自己都不知道。
脑子里乱成一团,可偏偏有个念头,清晰的过分一一他问了,他问我希不希望。
他问了...他希望,我是.
“啊,原来是这样啊!』
柳暗花明!
先前几乎和小猫重叠的扭捏,心口不一,在这一刻,如数消失。
“我希望!”
不是希望,是“我』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