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徒儿欠了人太多,必须去一趟。”
闻言,邹子当即转头看了一眼,那道安身於北月山主,也就是如今萧家女身边的虚幻身影。王承嗣为何要执意去寻一件水宝的根本理由,便是因为这个女子一一寒秋宫宫主。
“你回来便是,我自有办法!”
可王承嗣却是继续摇头,隨之说道:
“师父,您的办法,其实也只是治標不治本吧?毕竟,她先是根本有缺,又因歷劫而欠下苍天气数。后来,更是为了让我摆脱京都的杀局,以这等残躯,主动应劫。好把我“替换』出去。”
她身上的每一个问题,单独拿出来,甚至两个凑一起,对邹子这等天人,都是小问题。
但坏就坏在,全在一起了啊!
“所以一来二去,便是您出手,想来,也救不下她。”
邹子沉默了。
那道隔空而来的目光,穿过千山万水,落在王承嗣身上,似有千钧之重。
王承嗣低下头,不敢与那道目光对视,却也没有收回方才的话。
他知道自己说的是什么。
寒秋宫宫主,先天根本有缺。
当年他將其从死人堆里救出来时,就发现自己根本没办法补上,只能叫她投身寒秋宫,看看能不能靠著修行,以道行和时间来另类补缺。
这是最为稳妥,也最耗时间的水磨功夫。
成是能成,可大劫来的太快!
且在后来大劫落下时,她又和所有熬劫的修士一样,因为是该死之人,却活了下来,而欠下苍天莫大气数!
再往后的那一场替换,更是將她最后一点残存的生机,一併填进了他与京都之间的那道裂隙里,融进了烘炉中。
这样的人,便是邹子亲自出手,也不过是多吊一口气,吊一日是一日,吊一年是一年。
治標,不治本。
甚至,连標都未必治得了。
水渊的风吹过来,湿润甘甜,可王承嗣只觉得苦。
“师父。”他抬起头,看向那片雾蒙蒙的天,“徒儿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知道?”邹子都有点压不住火气,“你既然知道,那你应该清楚那水里是什么!你也应该知道那道规矩是谁立下的!又是准备杀谁的!”
末了,邹子的盛怒,甚至落在这方天幕,让那些四散而逃的村人都听了去。
“你都知道的话,那你就应该知道你方才勘破的那层因果,牵扯的是什么!”
“你这是”
“徒儿知道。”
王承嗣打断了他。
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如此打断邹子的话。
说完他自己都愣了一下,然后苦笑,拱著手,腰却挺得笔直,不在弯下:
“徒儿都知道,徒儿知道这规矩源流何处,知道针对的又是什么,也知道究竟是何人被牵涉其中。”“但徒儿更知道,她等不了太久。”
“徒儿也知道,定然只有这里,才绝对会有那件能续她命的东西。”
“徒儿还知道,这一趟,徒儿必须去。”
邹子没在说话。
只是悵然抬头,看向了天幕。
这一刻,他不由得朝著虞子问了一句:
“莫非你当年早早看到了这一点来,所以,才如此放任了“我』坏你道统?毕竟如此一来,今日就是落我头上了!”
虞初,虞子自然没有回答。
邹子亦是悵然一嘆道:
“罢了,罢了,隨你去吧!痴儿啊痴儿!”
王承嗣大拜道:
“多谢师父成全!”
隨著那道目光消失,王承嗣身边的扭曲,亦是跟著不见。
至此,他方才是朝著那些躲起来的村人走去。
待到他走到了那群村人跟前来。
之前和他搭话,还拿了他一个饼子的老人方才颤声问道:
“你你你究竞是什么啊?”
王承嗣正欲回答,却见天幕之上,无数流光划过。
隨之,便是道家一脉的声音响彻天地:
“奉道尊法旨,清剿天下奇诡之流。尔等速速归家,半日之內,必见成效!”
见状,王承嗣指著天上的流光笑道:
“我和他们一样,都是修士,也就是你们口中的仙人之流!”
如此说下,村人们才勉强止住了颤抖,继而起身道:
“那,那仙人您是?”
王承嗣看向水渊,神色复杂,但一眼过后,便是回头说道:
“如今不管之后如何,既然道家出手,那邪祟奇诡自然是要被收拾了。如此一来,你们不仅不用再提心弔胆。”
“甚至,你们还有机会修行,成为我,成为他们这般的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