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祖庭真的出了问题,若那绵延何止万年的香火真的根子都快断了,他区区一个末学,连触碰真相的资格都没有。
唯有眼前这位,才有这个可能去替他看一眼源头,究竟怎么了,又是否还能拉回来。
看著眼前的老人,杜鳶点点头道:
“我自然会去亲眼看看究竟怎么了。只是,你这乾坤宗掌教的位置,坐得未免太糊涂,也太失职。”杜鳶的声音不高,但却让老人诚惶诚恐,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你说你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顾著,但你却对这个天下不闻不顾,实在可气。”
“天天想著那些虚无縹緲的神人之爭,却对脚下几乎丧尽的百姓不闻不问。你啊!”
老人几乎把头抵进了土里。
杜鳶摇摇头后说道:
“你的事情,究竟如何处理,事后再说。水府那边,我会亲自去处理。这边一结束,我也就回去祖庭走一趟”
他顿了顿,目光落回老人身上,语气冷了几分:
“至於你,不必再在这里自怨自艾,更不必求我宽恕。你是乾坤宗掌教,是皇崖天道家的执牛耳者,哪怕只剩下你一人,哪怕底蕴尽失,你也该做好你要做的事情。”
“立刻传令下去,召集皇崖天所有残存的道家门人,摒弃前嫌,牵头压制天下奇诡,以免剩下的百姓还继续受邪祟侵扰。”
末了,杜鳶眼神愈冷道:
“凡有山头不肯响应,凡有修士敢继续冷眼旁观、甚至为非作歹!”
“修士就废其修为,山头就直接除名!无论是谁!”
这些话,像是道道惊雷,不停炸响在老人耳畔。
待到杜鳶说完,他更是急忙说道:
“弟子遵令!弟子定不辱命!!!”
下一刻,整个皇崖天的道家分流,以及与之交好的山头。
都是收到了乾坤宗掌教大真人的传讯。
传讯符光如浩荡金霞,剎那撕裂皇崖天的阴霾。
雷音裹挟著乾坤宗掌教的惶急,撞入了每一座道家山门的护山禁制。
“奉,道尊法旨,召集皇崖天所有道家门人,摒弃前嫌,牵头压制天下奇诡,凡有山头不肯响应、修士冷眼旁观,无论是谁,废其修为、除名山头!”
首当其衝的,是皇崖天西陲的清风山。
此山曾是道家旁支翘楚,千年香火鼎盛,如今只剩半座残山、十余门人。
山主清玄子更是一直闭门封山,不愿出世。
当符光砸在山门前白玉碑上,杜鳶的法旨字字入耳。
清玄子猛地推开丹炉,花白鬍鬚乱颤,连道袍都来不及理正,抬手便敲响了山巔的洪钟,声震四野:“清风山上下听令!奉道尊法旨,即刻整理法器、召集门人,驰援中原除祟!敢有迟滯者,逐出师门,更要领法旨之罚!”
果然祖庭来人了!
而且居然用的是道尊来称呼.
钟鸣未歇,十余道清浅道韵已然腾空,残山之上的颓靡一扫而空。
弟子门人们手持法宝,脚踏仙剑,个个神色肃穆。
他们出身各异,修为更是如此。
但源流法旨,是刻在道家弟子骨子里的敬畏。
“奉道尊法旨,除祟安邦,绝不退缩!”
齐声吶喊间,剑光簇拥著清玄子,直刺苍穹而去!
再往南,是倚水而建的玄水崖。
崖主玄汐道人素来孤僻,只守一灵泉修行,对天下纷爭向来冷眼旁观。
莫说如今,就是大劫之前数次道门召集,她皆闭门不应,连乾坤宗的传讯都未曾理会。
可此刻,杜鳶的法旨穿透护崖水幕。
惊的她周身灵脉都微微震颤,掐指一算便知轻重,拂尘一甩,当即起身遥拜:
“玄水崖弟子听令!奉道尊法旨,点齐崖內修士,掘开灵泉,带好法器,隨我驰援天下各地!”以为余位老祖都不可能动身的她,真没想到来的会是能用上道尊这个称呼的。
可,这个尊称,不一直虚设吗?
毕竞道祖符合资格,但道祖就够了。
其余的,则都不太够。
话音落,灵泉翻涌,数十道蓝白剑光破水而出,玄汐道人立於剑首,衣袂飘飘间,再无半分孤僻,只剩茫然惶恐。
原本散落崖间的修士,此刻尽数集结,齐声应和:
“遵道尊法旨!”
剑光映著水光,划破天际,匯入驰援的洪流。
不只是清微山、玄水崖这般有头有脸的山头。
就连山间不起眼的小观玉霄观,也被法旨惊动。
观主修为平平,能熬过大劫,他自己都惊讶。
至於门人弟子,那更是只有他最近才出去捡回来的几个。
本想著缩在山头苟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