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鳶虽然依旧不太清楚,这个天下的境界构成,但也真心觉得,自己从青州到西南,再到如今遇到的诸多上古修士来看。
这帮人,真的不像是能熬过大劫的。
但偏偏,修为远在他们之上,底蕴远在他们之上的三教神仙,却没能熬过来。
杜鳶觉得,可能真相已经很明显了。
就像是,小时候一直听人说过的话一一天塌了,自然有高个子顶著。
且最关键的是,邹子也提到过一句他们当年,可不是什么都没做.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 .杜鳶这一刻,想到了自己一路走来,见到的山上人,基本都是坏人多过好人,恶人大过善人。
各式各样的歪瓜裂枣,充斥眼帘。
难得几个没长歪的,也基本只能困守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杜鳶指尖轻轻摩挲著袖口,那点没说出口的猜测,像根细针,扎在喉头隱隱发疼。
他在青州山里山外见多了仗著几分修为就为非作歹的修士,狼妖,殭尸,弥水悬河,这帮人,什么都干得出来。
也见过西南大旱里只顾著谋求机缘,以至於连同伴都能毫不犹豫下手的大小山头。
那群人几乎一个模子的“反派作风』,杜鳶至今都记忆犹新。
这些人,修为浅薄,心性卑劣,按说在那场號称能覆灭天地的大劫里,本该是最先化为飞灰的存在。可他们偏偏活了下来,活得意气风发,活得分外滋润。
反观三教百家,那些撑起天地礼法、执掌大道规则的大人物,那些传说中能移山填海、逆转乾坤的神仙,却一个个销声匿跡。
京都也好,仁剑也罢,都闹得鸡飞狗跳、民不聊生了。
可那执掌儒道正统的文庙,却始终朱门紧闭,不闻礼乐之声。
更无一位大儒踏出门槛,执理正俗、拨乱反正。
明明只要只要文庙来了个人,就能慑服一切.
道家这边,治下更是遍地奇诡,村落被邪祟侵扰,百姓被妖物残害,连王朝都接连覆灭。
可道家祖庭却始终毫无所动,好似冷眼旁观。
佛门一脉虽然还没怎么接触,但遍地佛寺,满座金身,面对著这恶臭的人间,却全都成了一座又一座的泥塑木偶。
没有佛光普照,没有慈航倒驾,只有佛陀闭目。
以前杜鳶一直觉得,三教未免太过冷淡,竟然如此坐视人间寒凉。
对不起他们执掌天下的身份和名头。
可如今细细想来.
邹子分了阴阳,真身不再。
太玄元初尊者疑似彻底坐化,只剩气运嫁接给后辈。弟子玉虚清微真君更是乾脆转世。
而其余的阿猫阿狗们.
杜鳶的视线越过层层云海,跨过无数山峦,落在了那座水渊之上的无数修士肩头。
密密麻麻,仙人如蝗!
凝视良久,杜鳶收回了自己的视线。
这不对啊,真不对啊!
不该这样的!
老人还想再问一问,可杜鳶却收回了自己的视线,继而指向了脚下化作一片废墟的大成朝道:“你是道家在这方天下的执牛耳者。所以,我且问你,为何坐视这个天下,疮痍至此?”
“你可知道,仅仅这大成一朝万万之数的百姓,可都一夜之间,悉数化作亡魂去了!”
“你道家一脉,究竟是怎么看待这些可怜人的?又是怎么看待自己的?”
杜鳶快速出口的几句话,当场就叫老人呆立原地。
“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故而无能为力,只能作壁上观?”
杜鳶向前又踏半步,周身气息陡然沉了下来,那双眼眸里翻涌著压抑的怒火,直直钉在老人僵立的身影上。
“还是说,你们觉得万事万物不干我,红尘俗世,皆纷扰?”
老人险些被这股气势彻底压倒,径直向后踉蹌几步,方才勉强稳住。
支支吾吾许久,终究是吐不出一个字来。
“我还想在问问你,你道家如今是不是还觉得,这天下乃是道家治下。可若是如此,那为何坐视人间残破至此?”
“难道这天下之人没有供养过你们,还是说你们觉得太久了两清了?行,如此也可,但你可敢说,回头你从没想过要继续把这份供养捡起来?!”
老人很想辩解说,水府那边,事关重大,一旦稍微出了差错,怕是整个道家,乃至整个人间都要被重新拉入神人大战之中!
可看著杜鳶身后的一片废墟。
却又死活吐不出一个字来。
他的担忧是真,但他的冷眼旁观也是真!
如今皇崖天的道家支脉,是否独木难支?是!
因为当年大劫落下之前,真正意义上的道家分支,诸如他的乾坤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