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虽然不知道天上是个什么情况,可作为一个皇帝,光是听著,就觉得这好像是不得了到极致的事情。
毕竟,在他治下,要是有个人废了他封下去的官吏,准备自己重新选人,那这意味著什么。好像不用多说。
“那、那仙人,我,我真就只是守著大宿便是了?”
杜鳶好笑道:“我给你封的就大宿,你就算想管別的,你也管不到啊!”
老皇帝顿时汗顏,隨之又小心请示道:“还有一件事,小神想要求问仙人。”
“请说。”
“自古,新皇登基,都会大赦天下。但我朝太祖將之废除,时至今日,我朝虽处国难,但也託了您的福,遇上了千古一回的莫大机缘,所以,我想要叫我那孩儿,大赦一回。”
“如此一来,即是帮帮我那孩儿,稳定一下帝位,也是给百姓松鬆气!”
乱世当用重典,所以在天下奇诡之变后,老皇帝便启用酷吏和严刑,虽然的確靠著这些勉强守住了半壁江山。
但也確乎有不少百姓真的是不该受刑。
因此,他觉得,这个时候,就该鬆绑了。
听了这话,杜鳶再度眼前一亮,因为他从小时候就一直好奇一件事:“这个天下大赦,是什么人都放,什么罪都赦吗?”
老皇帝急忙说道:“这个自然不是,回首古今,哪怕是最宽容的一朝,也有三不赦,而在我朝之前,则是十不赦,比如谋反,杀人之类的重罪!”
这就不难理解了。
杜鳶小时候是真的奇怪,什么罪都赦的话,岂不是乱套了?
“既然是这样,那你就去做吧!”
老皇帝拱手笑道:“小神明白了!”
陶土县外的皇窑之中,大柱国张缘缓步走近了水牢。
皇窑是窑口,经常用火,所以也时常备著水,防止走水。
为了物尽其用,上一任守窑的將领,便將储水防火的地方,改成了水牢。
张缘到了之后,这里就没关过人了。
不过如今,倒是关了一个自称贵戚,还藉口是天子所派的蠢货。
张缘本想將这蠢货关到死,但没想到,才关了几天,他就收到了新帝大赦天下的詔书。
他是老皇帝一手提拔,本来是要去哭丧的,但老皇帝都封神了。
所以哭丧也好,葬礼也罢,总之,以往很正常的事情,如今什么都感觉不对了。
因此在新帝问过老皇帝后,直接省略了这些,快进到了新君登基。
他便是来亲自释放这个蠢货,毕竟,他还是想要问问这货到底为什么而来。
怎料,才是靠近,就听见一个声音在里面络绎不绝。
那声音清透明亮,欢快无比,半点没有身陷囹圄的颓丧,反倒像在酒楼茶肆里说书般,引得周遭一阵接一阵的鬨笑。
张缘脚步一顿,看著前面眉头蹙起。
水牢周遭本是僻静之地,此刻竟围了不少人,有守窑的士兵,有烧窑的工匠,甚至还有几个负责洒扫的杂役,一个个都踮著脚尖,扒著水牢的木栏往里瞧,脸上满是兴味。
“诸位且想,那南疆使者出使我朝,带了百匹良马,却偏要在朝堂上刁难,说要我朝找出一匹能与他千里驹匹敌的马,否则便要割让三城。你们说,这事儿难不难?”
水牢內,一个身著略显潮湿锦袍的男子正盘腿坐在一块垫高的石板上,虽髮丝微乱,面色却依旧红润,正是被关在这里的王承嗣。
他一手比划,一手端著个粗瓷碗,碗里竟还盛著小半碗热茶,显然是旁人递进去的。
栏外一个年轻士兵急忙接话:“那定然是难!南疆的千里驹闻名天下,咱们大宿朝缺乏好的草场,哪里能有这般好马?”
他们这些当兵的,最是清楚大宿到底多苦於没有马场养出上等战马。
南疆迟迟不平,欺负的就是他们没马,甚至每每叫阵,都以此变相骂他们没妈!
真的噁心至极!
王承嗣低声一笑,摇头晃脑道:“难?那是你们没遇上明白人。当时满朝文武都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唯有当朝太傅站了出来,说要亲自选马。”
“你们猜他选了什么马?既不是御马监的汗血宝马,也不是边关的战马,竟是城郊农户家一头拉磨的老黄牛!”
“啊?老黄牛?”眾人皆是一惊,满脸不解。
张缘则是看呆了,不是,你们不是都知道这是个满嘴胡言的疯子吗?
而且,我个大柱国我怎么不知道有这破事?
“没错,就是老黄牛!”
王承嗣一拍大腿,声音陡然拔高。
“那使者见了,当场就笑翻了,说太傅是在戏耍他。”
“结果太傅不慌不忙,说使者既要比马,却没说比什么。若是比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