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开始(4k)
转向山巔。

    话音未落,毛猴已是足尖一点青石,身形化作一道残影,一步便跨出百丈之遥。不过几个眨眼的功夫,它的身影便彻底消失在层林掩映的山道深处。

    杜鳶目送著它离去,直到那道身影彻底没了踪跡,才缓缓转身,朝著山巔的凉亭缓步走去。

    山风卷著云雾掠过亭檐,肃杀不止!

    亭中,执笔真君果然未曾离去。他负手立於亭心,与杜鳶离开之前没有半分变化,只是自己消了那茶水画的地牢。

    听到动静四目相对的剎那,空气都似是凝滯了几分。

    杜鳶踏入凉亭,看著它好笑道:“我还以为,你会乘机布下什么家底等著,或是耍些旁门左道的卑劣手段,没想到,倒是比我想的体面些。”

    “体面?”执笔真君闻言,发出一声嗤笑,“纵然时运不济,沦为落水之犬,我好歹也是昔日旧天十二高位的执笔真君,我司掌天下眾生命数,岂会行那等藏头露尾、貽笑大方的勾当!”

    它死死盯著杜鳶,眼底可谓怒火中烧,这既有被轻视的愤懣,更有对现状的不甘。

    若是在当年,岂能被这般羞辱?

    它们风光了太多年,以至於哪怕被三教踩碎了全部,也还是只记得这些。

    “哦?”杜鳶轻笑一声,脚步未停,径直走到凉亭中央,与他相距不过丈许。

    他周身佛光隱现,与执笔真君同样隱隱浮现的戾气相互碰撞,发出细微的啪声响。

    “如此说来,今日,我便要將你,连同压在这山底之下的腌臢东西,一併收拾了。”

    杜鳶的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话音顿了顿,杜鳶目光扫过亭下深不见底的山涧,眉梢微挑,似是突然想起什么,语气里带著几分真切的疑惑:“不过,我倒要问你一句,我们脚底下压著的那个,究竟是何许人也?”

    直到此刻,杜鳶方才惊觉,自己竟到现在都不知,那山下压的究竟是谁。

    “你说什么?”

    执笔真君闻言,瞳孔骤然一缩,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又像是被极致地羞辱了一般。他周身的戾气瞬间暴涨,玄色衣袍无风自动。

    “你用佛家六字真言把人压在山下整整百年,日夜以佛光削顶,现在你竟说你不知道它是谁?

    ”

    虽说他们旧天眾神內部,也素来瞧不上那个傢伙,嫌它懦弱无能,可那终究是他们旧天的自己人,是內部的恩怨纠葛。

    一个外人,如此轻慢地折辱,如此漫不经心地忽视,无疑是在打他执笔真君的脸,更是在践踏整个旧天余部最后的尊严!

    这叫它死死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眼底的怒火几乎要化为实质:“禿驴,你欺人太甚!”

    执笔真君怒喝一声,额角青筋暴起,声音里已然满是压抑到极致的怒火,震得山中云雾都微微翻涌。

    杜鳶被这声怒喝说得都有些不好意思了。想想自己將人压在山下百年,竟连对方身份都未曾记掛,这事传出去,的確是有些过分了。

    他正欲开口,坦言自己確实不知。

    那道和小猫一模一样,但又绝对不是同一人的声音,便再度在耳畔响起:“那是风雷殿之主,掌风雷,牧云雾,乃旧日雷部之首。精於雷法,擅使风遁,號风雷尊者。

    昔年也算有点样子,如今难堪入目。”

    原来是旧日雷部的头头!

    杜鳶心头顿时恍然,可转瞬间,又生出几分新的疑惑。

    他此前在青州、西南一带,也曾遇见过雷部正神,可那些神只看著,与这风雷尊者仿佛並非一脉。难道说,天地间竟有新旧两个天宫不成?

    可这等近乎常识的问题,若是当面问出,未免显得自己太过离谱。

    你不知道天下间有我这般的大修,那是你自己有问题。可如果我这般的大修,居然连常识中的常识都不知道,那显然就是我有问题了!

    搞不好就会被人推论出自己是异乡人这件事。

    杜鳶沉吟片刻,换了个问法,试探道:“后来的雷部,与它这旧日雷首,怕是没什么干係了吧?”

    这话入耳,执笔真君瞬间被彻底激怒。

    周身气流轰然炸开,莫说亭中石桌被无形气劲震得寸寸碎裂、碎石飞溅。就是整个飞来峰都晃动了一瞬。

    他双目赤红,鬚髮皆张,怒吼道:“你明明知晓一切,却还这般戏耍於我!啊——!禿驴,今日便手底下见真章吧!”

    执笔真君发现,在这个混帐面前,什么涵养都是虚的,只会被对方拿来噁心自己!

    这一刻,亭外山风骤烈,云雾被撕成碎片。

    那支曾经框定了整个天下生灵命数的玉笔再度浮现手中。

    此笔能书写眾生祸福,扭转气运因果,笔尖落下,便是天定的命数。

    哪怕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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