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陈老爷子愣在原地,满脸错愕,仿佛没听清它的回答。
毛猴再次重申,语气坚定,不容置疑:“是。我心头这口恶气,憋了太久太久,必须吐出来,不问生死!”
“所以,我顾不得自己,也顾不得旁人。哪怕这其间,会累及千千万万个你我”...老友,多谢你此番真心相待,但,对不起了。”
话音落下,陈老爷子身子猛地一晃,踉蹌著险些栽倒。
毛猴急忙上前扶住他,隨即猛地別过脸去,声音里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补了一句:“你放心,我此去,必死无疑。他们至少还有来世,而我...呵呵,想来再无重来一遭的机会了。这,也算是我给他们的交代。”
昔年文庙就把它分尸而钉,藏於春秋。
如今它若是依旧这般“冥顽不灵”,想来定会被打得魂飞魄散,就如那炎螭一般,再无丝毫存续人间。
它记得那炎螭,当年自恃执掌水火之力,屡屡口出狂言。即便如此,天宫本还能容忍,可它偏要痴心妄想,妄图吞噬水火两脉的至高神性。
以至於落得个火德梟其首於北海之滨,水德溺其尸於狱山深谷的下场。
两位至高隨后更是差来三千神將、十二天君出手,以天诛地灭之术,將其神魂彻底勾销,永绝於天地之间。
虽说炎螭是自寻死路,可真要论起所作所为,哪里能与自己相提並论?
况且当年火德、水德两座至高天本就相互制衡,水德虽也参与其中,却为避免与火德衝突引发大战,处处避嫌退让。
这般说来,那炎螭所要面对的压力,远不及如今自己要对抗的整个儒家文庙。
一念及此,毛猴缓缓仰起头,望向苍茫天穹,轻声呢喃:“第二个,原来竟是我吗?”
说罢,它自嘲地笑了笑,轻轻摇了摇头,便要转身离开此间。
它抬起斗笠,一边向上戴去一边说道:“老友,我不值得你如此掛心。你待我一片赤诚,我却对你亏欠良多。莫要再念著我这妖魔鬼怪了!”
前面不说还好,一说这话,陈老爷子瞬间失声道:“你哪里亏欠过我,昔年,我家境贫寒,举目无朋,是你在陪著我!且,且!你!”
不等说完,眼看著毛猴就要戴上那斗笠了,陈老爷子又是心头一急,隨之便是自己都没想到的,一把拉住了它的手。
“老友,你这是?”
毛猴愈发诧异的看向了眼前的陈老爷子,隨之又是苦笑一声道:“老友,我真配不上你的好意,我啊,就是个只顾自己的妖魔,他们当年可能真的没错,只是、只是我確乎咽不下这口气。
2
陈老爷子说它是自己少年时唯一的朋友,可对於它来说,陈老爷子却是它此生唯一的朋友。
它是上古九凶,又身形如天地,动一动就是天崩地裂。
哪里能有朋友?至於其余九凶,呵呵,那只是知道罢了!
再往后试图教化它的儒家人,倒是有过这般想法,只是它虽不比那炎螭傲气,可也只是没它这般自傲过头而已。
所以它的眼里,容不下儒家任何人,或者说,容不下任何自己以外的事物!
也就是百年之前,它受困天地,身形孱弱,又受困春秋,懵懵懂懂。所以,才容下了旁余!
可就是如此珍贵的朋友,它居然也能为了自己的仇怨,而不管不顾,甚至盼著对方早早而去!
这样的自己,它本人都心生厌恶。
“佛爷爷都给我说了,这些年,是你藏在暗处,护著我周全,是与不是?”
毛猴好笑说道:“你救了我的命,而我,只是帮你打发了两三个蠢笨东西罢了。算得了什么?甚至,我想著的,怕都只是还一还你我间的救命因果。”
撂下这一句话,毛猴便想要转身而去。
可陈老爷子却是愈发急迫的抓住了它的手腕,不让它离开,或者说,不让它戴上那金箍。
“老友,放手吧,我真的不配。”
“不,不,这”陈老爷子不知所措至极,挣扎许久,他方才是对著毛猴喊了一声,“你把那斗笠还我!”
这一句话出来,叫那毛猴猛然回头,也叫那执笔真君大笑不止:“哈哈哈,你选的这凡子果真情深义重,只可惜啊,这反倒坏了你的大事,弄的你这斗笠,连上去试试都不行了!”
杜鳶同样笑了起来。这让执笔真君有些不解的停下了自己的笑声。
继而问道:“你,莫不是气疯了?”
杜鳶摇摇头道:“继续看下去,就知道了。”
山下的毛猴,在万般迟疑之中,终究是颤抖著举起了斗笠道:“这斗笠,有...有问题?”
陈老爷子万分涩苦的点了点头。
隨之鬆开了拉住毛猴的手。一屁股跌坐在地道:“我只知道这不对,我应该听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