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文宗却是愈发茫然,眉头紧锁,困惑道:“爱卿,你、你到底在说些什么?”
国师却懒得再理会这位君王。
世俗帝王贪恋的无非是权柄、长生,这些他看得通透无比。
只要能摆平眼前这禿驴,拿捏一个贪恋长生的皇帝,简直易如反掌!
反之,若是镇不住这禿驴,即便把皇帝哄得再好,也只能如对方所言,不过是一场转瞬即逝的“镜水月”!
见国师全然不信,杜鳶反倒不急不躁。
这般对峙,拼的本就是谁更沉得住气,谁想得更深、看得更远。
说穿了,自己本就是光脚不怕穿鞋的,此行无论成败,都已经是百年前的事情。
可国师不同,他身上背负的东西,定然远超自己的想像。
如此一来,我这“西天来的和尚”,你又焉能不多想几分?
而只要他心头一动,生出半分疑虑,呵呵,那便胜负已分!
心头掠过一抹浅笑,杜鳶转而看向满脸困惑的文宗:“你渴求长生,信今日之举能成就千秋霸业,信能夺取血亲寿元以证长生大道,以为自此便能万事顺遂,永享尊荣。”
“可我若是告诉你,你心心念念的永徽盛世”,不过是用累累白骨堆砌的虚妄幻境.你深信不疑的长生,不过是饮鴆止渴的绝路。”
“乃至於你此刻所见、所感、所为,皆是此人精心为你铺就的一场死局,那又当如何?”
话音落下的瞬间,地宫之中,佛音裊裊而起,轮唱不绝。
金光漫溢,梵韵悠扬,此间仿佛不再是阴森的凡俗陵寢,反倒成了宝相庄严的西天佛国!
望著眼前宝光四射、佛法无边的景象,那些陪同文宗一同入內的臣子、侍卫无不失声骇然,纷纷扑通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口中直呼“佛祖显灵”,敬畏之心溢於言表。
见此一幕,文宗脸色骤然剧变,其上满是震惊与茫然—一这、这真的是佛祖?!
国师脸色亦是微微一沉,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隨即厉声斥道:“妖言惑眾!你一个连真身都不敢显露的跳樑小丑,也敢妄议天理伦常、是非对错?!”
说著,他急忙转向文宗,语气急切:“陛下莫要轻信这廝!他连真身都不敢示人,所言岂能作数?他分明是见不得陛下求得长生不老,蓄意坏您的大道!”
前面的话,文宗尚且將信將疑,可国师最后这一句,却精准戳中了他的死穴。
管他是佛祖还是骗子,只要敢坏自己的长生之路,便是仇敌!
当下,文宗脸色一厉,当场怒斥道:“哪里来的邪魔歪道!朕警告你,若速速现身请罪,朕尚可饶你一回。若是执迷不悟,休怪朕手下无情!”
这话一出,一旁的太子等人皆是脸色怪异,暗自咋舌。
文宗的文治武功,放眼歷朝歷代,即便是各朝开国太祖,怕是也难以匹敌,堪称一代明君。
可问题是,这份雄才大略,终究只局限於凡世朝堂之上。
如今他威胁的,可是一位能引动佛音、显化佛光的“仙人”啊!
这可真是彻底拧不清了!
杜鳶听得文宗这番怒斥,忽然放声大笑,笑声爽朗又带著几分悲悯,迴荡在地宫之中久久不散。
那百年之前流转不停的佛音,此刻更是化作洪钟大吕,震得整个地宫都嗡嗡作响。
原本便宝光流转的地宫,此刻愈发璀璨庄严,琉璃色的光晕顺著石缝溢出,连地宫之外的军民都远远望见了那漫天弥散的佛光,一时间惊骇不已,纷纷跪倒在地,惶恐膜拜,口中念念有词。
这般景象,恰似风助火势、火借风威,让那佛光愈发炽盛,几乎要將整个陵寢都笼罩其中!
杜鳶从来不怕人多,人越多,他的雪球便滚得越快,到最后终將形成不可阻挡的磅礴之势!
笑声渐歇,杜鳶语气陡然一沉,厉声呵斥:“我且问你二人,可知因果循环,报应不爽”?此等歹毒之法,又岂能让你们安然长久!”
这话如惊雷炸响,既骂向执迷不悟的文宗,也斥向幕后操纵的国师。
话音落下,两人脸色齐齐剧变。
不同的是,文宗的慌乱是担忧於杜鳶所言为真,他会求不到长生!
而国师的变色,则是源於深深的忌惮,这禿驴的本事,似乎比自己预估的还要大得多,隔著百年光阴都能搅成这样,这般手段,实在棘手!
两人如此一来,便是愈发助长了杜鳶。
见状,杜鳶语速愈发急促,字句如刀,直刺人心:“你二人莫要以为,我身处百年之后便无法奈何你们!错!大错特错!既然你能看见我,听见我,那我便能跨越百年岁月,收拾了你们!”
这话说的两人都是心头一颤。
这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