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文宗(4k)


    好在他反应极快,硬生生將这话咽了回去。

    若是真说出口,今日之事便再难收场,怕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毕竟他说了,那不就是说他在盼著自己父皇赶紧驾崩,他好登基?

    那伙计见状,忙上前一步,把遇见杜鳶以及那番批语的前因后果,原原本本说了个清楚。

    听到此处,太子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半山腰遇见的那位先生,竟是位仙长?还特意为自己批了命?

    他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若不是今日折返,自己岂不是要错失天大的机缘,甚至酿成无法挽回的过错?

    惊悸与后怕交织,太子拭去额角冷汗,转头便对身旁找来等候的东宫大臣急切问道:“仙长此刻在何处?”

    那大臣不敢有半分怠慢,连忙引著太子往杜鳶所在而去。

    两人刚一见面,太子便连忙躬身行礼,语气恭敬至极:“孤见过仙长!”

    杜鳶望著去而復返的太子,眼中带著几分笑意道:“回头了?”

    太子满脸愧色,躬身道:“孤先前未能及时醒悟,有负仙长提点,实在惭愧!”

    杜鳶轻轻摇了摇头:“能回来便好。既然你已折返,那也该说说,这宿王陵之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了。”

    太子正欲將那些眾所周知的官样说辞搬出来,眼角余光却瞥见了立於一旁的太傅。

    瞥见了他那一双略有忧鬱的眼神,那里面似有千言万语,却又欲言又止。

    不过匆匆一瞥,太子已然心领神会。

    这位仙长与太傅,定然早已洞悉了一切內情,自己那些敷衍之词,在他们面前不过是自欺欺人。

    这个念头闪过,太子顿时有些不敢再与太傅对视。

    师徒名分,纵是帝王之家,亦重天地君亲师的伦常,从未有半分更改。此刻在师傅面前,他只觉满心愧疚,无地自容。

    见状,太傅幽幽长嘆一声,躬身垂首:“殿下,正所谓国事为重。老臣理解殿下有难言之隱,可如今仙长当面询问,还请殿下以江山社稷为先,如实相告。”

    话至末尾,这位鬢髮染霜的老人抬眼望向太子,眼中闪过一抹疼惜和怜爱后,又补了一句:“陛下若日后有责怪之意,老臣自会一力承担,殿下不必掛怀!”

    这话如重锤敲在太子心头,喉头瞬间泛起阵阵酸涩。

    他张了张嘴,眼眶微热地看了眼鬢角斑白的太傅,满心愧疚地拱手躬身:“孤、孤有负老师教诲!”

    言罢,他转向杜鳶,再次拱手:“好叫仙长知晓,其实文宗皇帝,並非如史书所载那般,全然不信宿王寻到了神仙洞府。甚至,他比宿王本人,信得还要深切!”

    “哦?”杜鳶眉梢微挑,眼中兴致更浓,淡淡催了句,“有意思,继续说。”

    太子迟疑了片刻,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宿王陵墓上,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复杂道:“而、而宿王陵墓之中,葬著的其实並非宿王...而是文宗陛下!”

    “什么?!”

    不等杜鳶细思,太傅已是惊得鬚髮皆张,失声惊呼。

    他猛地上前一步,满脸难以置信:“文宗陛下葬在此地?若长眠於此的是文宗,那皇陵之中,埋的又是何人?!”

    宿王之乱已是百年前的旧事,而文宗陛下驾崩、入葬皇陵,不过是六十年前的光景。

    文宗陛下堪称歷朝君王中最长寿者,享国九十九载,只差一年便满百年之数,堪称圆满。

    也正因如此,当年主持文宗葬礼、將其入葬皇陵的,正是太傅的先父,他当年亦隨侍在侧,亲眼看著文宗的棺槨稳稳安放入玄宫,与太宗、高祖二帝的陵寢比邻而居!

    太子自然清楚太傅的震惊源於何处,他脸上的歉意更浓,对著这位恩师躬身说道:“老师,当年葬入皇陵的,其实、其实是宿王的骨灰。文宗陛下与宿王,互换了陵寢!”

    说罢,他缓缓道出內情:“文宗陛下素来了解自己的弟弟,更对那些他亲自挑选、派去辅佐宿王的大臣深信不疑。”

    “所以当宿王寻到神仙洞府的消息传回时,他比任何人都要上心。只因他认定,自己找到了所有君王梦寐以求的东西,那便是长生不老!”

    这话如一道惊雷劈在太傅头顶,他不由得怔怔倒退数步,身形晃了晃,险些踉蹌倒地。

    天下人竟然被蒙在鼓里这么多年?一代贤主,竟做出如此顛覆常理之事!

    惊骇之下,太傅猛地想起什么,颤抖著问道:“那、那文宗在位时,先后四次更换储君,还有此后七任君王接连早逝..

    难、难道都和此事有关?”

    文宗的长寿本是千古佳话,可这份长寿,却成了储君的噩梦。

    他统治期间,储君之位四度易主:前三位皆是他的亲生儿子,却都没能熬过这位长寿的父亲,先后老死在储君之位上。

    最后一位,是他从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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