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公子沉默半晌,牙关紧咬,一字一顿道:“扩!!!”
所谓扩盘,便是取消原有棋盘的边界限制,至於扩出多少,全凭棋手商议而定。
而棋盘越大,对棋手算力与掌控力的考验便越严苛,內里的算计难度,何止翻了一倍?
邪祟闻言只是淡淡一笑,抬手一挥。
二人身前的棋盘瞬间暴涨数倍,年轻公子粗略一扫便知,对方竟额外添了“八副棋盘”的规模。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继续与邪祟对弈。
有了更广阔的周旋余地,他的神色和应对也从容了许多,双方你来我往,落子如飞,好不热闹。
就连一旁的文士见状,都忍不住生出一丝希冀:或许,事情真的还有转机?
可就在下一刻,年轻公子的脸色骤然煞白。
他偶然瞥见一处致命死穴!
他敢断定,对方绝无可能忽略一因为他看得出自己这死穴,竟是在对方步步引导下,由他自个儿一子一子亲手搭建而成!
“你...!”
邪祟拈起一枚棋子,目光扫过那处死穴,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看出来了啊。那就算了吧!继续!”
说罢,他隨手一落,竟亲手帮年轻公子破解了那处致命隱患。
这看似退让的一子,落在年轻公子眼中,却比任何凌厉的攻势都更叫人难堪这哪里是让步,分明是极致的侮辱!
可他偏偏无可奈何,浑身抑制不住地颤抖,嘴唇囁嚅著:“我...我...”
邪祟替他道出了后半句:“你要投子认输?呵呵啊——!”
漏风的风箱,却吹来了最致命的嘲讽。
年轻公子脸色惨白如纸。他很想说“不”,甚至清楚自己可以一次次要求扩盘,拖延时间,延缓败落的结局。
可是、可是,他过不了自己那一关。
嘴唇囁嚅不停下,年轻公子最终颓然垂首,抬手投子,乾涩一句:“我认输!”
这话一出,那邪祟当即咧嘴嗤笑,笑声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嘲弄,久久不散。
“我早说了,你们这帮傢伙,放著自己的长处不去琢磨,偏要在这些细枝末节上钻牛角尖,真是愚不可及!”
它俯身逼近,目光锐利如刀,一字一句道:“我告诉你,换成是我,此刻该怎么做!”
“我会立刻扔下这群无关紧要的凡俗,呼朋唤友,招来无数豪杰,或是找来几位立於山巔的人物。这才叫识时务!”
“毕竟,如今这天下已是你们的了,哪有在这儿跟我计较一盘棋的道理?”
年轻公子始终默不作声,指尖发白。面对这般讥讽,他最终也只冷冷吐出一句:“你与我,道不同不相为谋。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邪祟却缓缓摇头,语气带著几分玩味:“杀你?不不不,那也太无趣了。我要你活著,要你永远记著今天!”
年轻公子闻言,心头猛地一颤,隨即又莫名一松—能活命,谁又真的愿意死?可当意识到自己这份本能的贪生时,他胸中的羞愤更甚。
昔年躲避劫数,他总安慰自己,不是不如李拾遗,只是不愿做徒劳之功。如今看来,他竟是处处都不及那人...
邪祟將他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笑得愈发畅快。它正是看透了此人的好胜与自尊,才故意留他性命。若是这年轻公子毫无羞愧之意,它早便动手杀了。
毕竟,这样才够有意思。
为了让这场“游戏”更添趣味,它抬手指了指年轻公子身前身后密密麻麻的流民,语气轻描淡写:“不过,他们的命,还有你刚刚换下去的那个人的命,我可就要收走了。谁让你输了呢?”
“你事先根本没提过这些条件!”年轻公子猛地抬头,失声反驳,脸色瞬间涨红。
邪祟嗤笑一声,满是理所当然的霸道:“强者通吃,这还用说?我本可以直接杀了他们,却给了你翻盘的机会,是你自己自视甚高,偏又没那本事!”
“虽然没明说,但你我心里都清楚,你若贏了,我自然转身就走,不伤一人。可你输了啊!呵呵!”
它顿了顿,又半是挑衅半是讥讽的吐了一句:“当然,你也可以试试,能不能在棋盘之外杀了我。真能做到,我照样认栽!”
看著邪祟那副讥讽的嘴脸,年轻公子脸色青白交替,浑身剧烈发颤。
初入人间时的愜意自得,此刻被彻底粉碎,荡然无存。
“我、我、我!”他喉头滚动不停,却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邪祟步步紧逼,笑得愈发玩味:“想说什么?是认栽灰溜溜逃走,还是让我帮你杀了这些知道今日丑事的”
死人”,永绝后患?”
最后半句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年轻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