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高氏最后一贼,伏诛!(6k)
速脱下官袍,將印信掛於公堂,带著金银细软逃往他乡,从此隱姓埋名度日。

    如此一来,至少能保性命周全!

    三策尽出,他却一策未从。

    只是对著幕僚深深一拜作別,便转身回到公堂,继续处理未完的公务,仿佛高氏与药师家的血海深仇从未发生过一般。

    隨后,他便这般静静等候著药师氏派来捉拿他的禁军,坦然隨队赴京候死。

    只因在听闻父亲死讯的那一刻,他忽然彻底想通了:前朝仁宗之治,固然贏得天下人称讚。

    可仁厚之君本就不该出於乱世一仁君只能是盛世的点缀,在乱世之中,这般仁厚非但无用,反而百害而无一利!

    他之所求,亦不可应在如今。

    毕竟仁君只能治盛,不能治乱!

    故而他不愿兴兵作乱,那是为一家私利祸乱天下万民。

    更不愿割裂高氏、自囚求活,只因他本就是高欢之子、乱党一员,理当被天子拨乱反正,伏法而死。

    更不愿隱姓偷生,只因他除了是“该死的乱党之子”,还是河西县令,如今朝廷接替者未到,一县百姓的福祉尚未安定,他绝不肯在这乱象丛生之际,拋下治下黎民。

    隨后,他一边处理河西政务,一边安抚百姓,同时也一点一滴收集著京都的消息和天子的应对。

    隨之,他想明白的也越来越多。

    虽然依旧不满天子杀戮太过,但他也接受了如此才是当今天下唯一归正之法。

    天子的举措,天子的意图,他都在河西试图復原继而重新推演能否有更全之法。

    但他所得的全都是一他做不到更好,甚至都做不到当下。

    哪怕想明白了,他也没有办法绕开本心,痛下杀手。

    甚至就算逼著自己去这般作想,也会因为先天而生,后天而成的绵软性子,导致他根本就想不到还能如此决绝。

    是而,在確定了天子的確可以拨乱反正,当为雄主之后。

    他便彻底接受了自己当下唯一应该做的一治理好河西,然后以高氏乱党的身份去死。

    更是因此,哪怕囚入大牢,哪怕送上断头台,他都在盛讚天子,因为天子做成了他一直想,却没办法带给天下人的一归正!

    哪怕天子並非他最喜欢和期望的仁君!

    甚至,在他被人以阴神之躯唤醒之时,他睁眼的第一件事,都是急忙去確认天子是否如他当年所想的那样,成了拨乱反正的明主!

    好在,一切都没有半分问题,甚至天子还屡屡超出了他的预估。

    內阁,科举,全都是他每每想到就忍不住浑身战慄的神来之笔。

    可隨之,他就发现了一个最大的问题一正如他最期望的仁君不可出於乱世一样。

    如此大变之世下,天子也真的受不住.,

    药师愿心头第一次闪过了慌乱,这是適才哪怕已经准备等死时都没有过的。

    所以他厉声道:

    “高澄,你究竟要说什么?!”

    高澄望著天子一字一句道:

    “陛下,仁德之君无法治理乱世,王霸之主则无法承此大变之世。”

    “你在说什么胡话?”

    药师愿只觉得荒唐,什么叫王霸之主无法承此大变之世?

    “难道在你眼里,那所谓的仁德之君,就能担此重任了?”

    两柄仙剑仍在二人掌中角力不休,剑影交错间,两条大道的爭锋,亦未有半分停歇。

    “朕今日便告诉你,仁德二字,从来治不住百官,也锁不住人心。唯有握稳权柄、立住威严,方能保治世久安!”

    “不然你以为,外头那些世家大族所惧者何?是朕这天子的名號,还是朕苦心经营的天子九卫?”

    “仁德!仁德!这二字拿什么去换兵权?没了兵权,天下人凭什么听朕號令?朕的法度又凭什么能够落到地方?”

    “朕告诉你,百姓可施仁,世家可予德,唯独朕不能!唯有朕以雷霆手段镇住天下魑魅魍题,你们方能论这所谓仁德!”

    高澄頷首:

    “陛下所言,只对了一半。天子失威,群邪便难驯服,法度亦会难行,如此朝纲自会紊乱;可若天子无仁,隱患便会深埋,起初不见端倪,等察觉时早已悔之晚矣!

    见药师愿神色依旧未动,高澄又补了一句:

    “况且陛下还错了一层,既然连王霸之主都承不住这大变之世,那只乲仏为盛世点缀的仁德之君,就更是万万不行了!”

    药师愿方才稍定的心绪,又被这句话搅得起伏不定。

    他原以为这廝又要扯些诸如仁德之类的不闷边际的话,可眼下听来,似乎並非如此?

    “陛下可还记得,適才百姓见我要对陛下不利,无不捨命阻拦?若陛下乐有看见此事,那宫门后的诸多將仸与无数丣军將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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