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稻田(4k)
起来,不是恼,是怕后生想岔了,语气也沉了些:

    “哎,后生,你这话不对。”

    不等杜鳶开口,老人身子往前倾了倾,直直望著他:

    “西南那遭灾的地儿,老夫想起也是揪心不已。当官的跑了,有钱的也跑了,守在那儿熬的,可不都是我这样刨土吃饭的穷苦人?可再怎么说,西南是西南,你是你啊!”

    杜鳶无奈的笑了笑,语气里带著点自己都没察觉的疲惫:

    “您说的道理,晚辈懂。可若是您恰好能做点什么呢?”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老人,眼神里藏著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固执。

    “就像、就像有群灾民快饿死了,您手里恰好攒著够他们、也够自己吃好几年的粮食,您说,这世上能有几个人,真能眼睁睁看著他们饿毙在跟前?”

    老人又摆了摆手,这次动作重了些,把茶碗往石头上顿了顿,茶汤跟著晃出了碗口:

    “救!肯定要救!老夫的心是肉长的,又不是石头凿的、生铁铸的,见著人遭难哪能不伸手?可话说回来救了便救了,老夫为啥还要把这事揣在心里,日夜记掛著放不下呢?”

    杜鳶握著茶碗的手顿了顿,眼里多了点怔忡。

    老人没管他的发愣,重新捧起茶碗,慢悠悠啜了口:

    “记著旁人的苦,总想著能不能多帮衬一把,这自然是好事,还是天大的好事,谁来了都说一声好去。”

    “可你看这苗。”老人隨手摺下了一节禾苗递到杜鳶眼前,“刚抽穗时青嫩得很,风一吹就晃,可到了灌浆的时候,就是掛满了穗,却也没见哪株被压得直不起腰。倒是去年有块地,贪多施了肥,穗子结得太满,一场风来便倒了大半——以至於太想扛重,反倒扛不住。”

    “你我都是凡夫俗子,不是老天爷,手就这么大,能抓多少?旁人的难处,能帮就帮,帮不了也別硬揽,更別天天想著,该歇著就歇著,做好了就放下。”

    老人放下了自己的茶碗,重新拿起葫芦,为杜鳶续上了一碗凉茶:

    “你是少年人,少年人的那点心气,跟地里的苗似的,就那么一季,过了可就没了。別学老夫这样的老头子,天天记著这个苦,念叨那个难,把好端端的心气都磨没了。”

    杜鳶依旧怔怔然没有回话,没有动作。

    只是恰在此刻,那一直默默嚼著草根的水牛,突然“哞”的叫了一声。

    声色悠长,也恰好惊醒了杜鳶,看著面前笑呵呵的老人,还有手中重新满上的凉茶。

    杜鳶愣了一下后,捧著茶碗说道:

    “晚辈受教了。”

    老人浑不在意的一摆手:

    “受教了可不够,得记在心里才是,你啊,看著像是个读书人,你应该比老夫这个山野村夫,更明白,少年心气乃是不可再生之物啊!”

    老人的手慢慢落在了杜鳶的肩上,像是叮嘱又像是告诫般说道:

    “少年人就该脚下生风,眼底有光,更该肩挑春暖!”

    杜鳶没有再去答话,只是认认真真点头,继而慢慢啜饮著手中的凉茶。

    见状,老人也就笑笑后不在谈论这个。两人坐在田埂上,你一口我一口地喝著茶,没再说什么责任之类的大话,只偶尔聊两句今年的稻子长势,说两句山里的野果什么时候熟。

    待到天色渐暮,杜鳶便要起身告辞:

    “老先生,晚辈该告辞了!”

    老人也跟著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草屑:

    “是不该再留你了。你和老夫不一样,老夫这辈子,註定就守著这几亩水田过活。你却该去看遍这朗朗乾坤下的崭新天地。”

    他望著远处归巢的飞鸟,语气里带著几分释然。

    “老夫老了,未来合该是你们这些年轻人的!”

    杜鳶认真拱手一拜:

    “谢过老先生教诲。”

    说罢,他便转身要走,可就在脚步刚动时,老人却忽然开口叫住了他:

    “哎,后生,你先等一等!”

    杜鳶停下脚步,问道:

    “老先生可是还有什么指教?”

    老人摇了摇头,又指了指西南方向,脸上带著几分打趣的笑意:

    “那里有什么指教不指教的,老夫只是看你这样的年轻人,一天天愁眉苦脸也就算了,却连自己都看不清楚,才说道了几句。”

    话音落,老人脸上的笑意更浓,语气也愈发温和:

    “老夫啊,方才听你说打西南来。后生,你可知晓,那传闻中仙人向老天爷借来的丹方,究竟是个什么模样?”

    老人指向了自己身后的田亩还有那头依旧吃著草根的水牛道:

    “老夫是个土里刨食的,听到有这般玄妙的丹方来,著实好奇的紧啊!所以,后生你看?”

    杜鳶点头笑道:

    “记著的,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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