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儿休息於你大有脾益!再不济,也会比在她那破破烂烂的小庙里舒坦。”
最后半句,调子明显高了几分。
杜鳶心里悄悄腹誹:好吧,看来您也不是真如嘴上说的那般看得开嘛.
后面杜鳶也没有再开口,只是左右看了看后,静静的坐在了那颗吊著藤椅的老树下。
这儿离好友很近,而且还正好有一颗適合落座的石头。
就是不知为何,一颗老树下会有这么一块刚好合適的石头。尤其是坐上去之后才发觉,这石头竟像是连高矮弧度都像特意为自己调过似的,舒服得让人瞬间鬆了神。
好友也没再打扰,藤椅隨著山风轻轻晃,只陪著他静坐著。看头顶云絮聚了又散,脚下云海翻了又涌。
岁月静好,不外如是。
不知过了多久,杜鳶注意到山下的云涌慢慢带上了风雨。
虽然依旧温润,但確乎多了几分不同寻常。
不用多说,杜鳶便是知道该离开这里了。
杜鳶缓缓起身,对著藤椅的方向拱手,刚要开口说告辞,顺带问起先前没说透的那句『如今的她反倒会好些』,可目光落在那张骤然停住的藤椅上时,不知怎的,脑子一热,竟先蹦出句没头没脑的话:
“额,我想问问,您不会也是位姑娘吧?”
一直在杜鳶身前轻轻缓动的藤椅,第一次停了下来。
“.”
杜鳶没有察觉异样,只是看了一眼风雨越发做大的云涌后,追问道:
“还有您先前说的那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呢?”
过了好一会儿,好友的声音才终於传来,只是没了之前的温缓:
“我改主意了,你自己慢慢猜吧!”
“啊?这是为何?”杜鳶著实愣住了,拱手的动作都顿在半空——方才还好好的,怎么说变卦就变卦?
可好友却是道了句:
“你猜”
隨之,不等杜鳶作答,他便如来时那般落入高天。
继而重回了人间。
——
而在杜鳶放心合眼的剎那,西南各家几乎瞬间雷动。
“大劫已散,正是此时!”
丰廉宗老祖鬚髮皆张,长袍下摆被周身暴涨的灵力鼓成猎猎风帆,右手捏诀时腰间玉磬自发鸣响,清越声浪中,他足尖点地化作一道青虹,所过之处云层被灵气撕开狭长裂口,直奔適才天幕倒扣之地而去。
“诸位道友,动手!別怕那横渡之人,他行將坐化,缓过来了也得差著一口气!”
贺天洞洞主大喝一声后,便一马当先而去,在他身后五连山,牛哭渊等势力近百余道身影应声而动。
其中有剑修出鞘长剑映得天光雪亮,杀意无穷。有丹修祭出的祖传宝丹,丹光如烈日,隨著一口吞入腹中,整个人亦是威势暴涨。有器修操控青铜鼎悬於半空,鼎口垂下的锁链搅动狂风不停。
数十道遁光交织成网,朝著杜鳶所在扑杀而去。
“好好好,蛰伏多日,就为此时!”
敷月山山主狂笑三声,双手拍向地面,裂开的石缝中窜出数条通体漆黑的玄铁锁链,锁链刚一升空便自动缠上身旁的巨树。
他借锁链拉扯之力腾空,肉身爆发的金色霞光震碎周身碎石,每一步踏在虚空都留下浅金色脚印,速度竟比寻常御剑修士还要快上三分。
“速战速决,莫要拖延,得手之后,各自逃难!”
仇家老祖也不耽误,跟著喝了一声后,便是周身浮现出数十道半透明的残影,每道残影都手持不同法器。
他真身藏在残影之中,脚下踩著淡蓝色的遁光符,符纸燃烧的青烟化作两只青鸟,牵引著他瞬间跨越数里距离,直追眾人而去。
这般声势浩大的动静,在西南各地几乎此起彼伏。凡人们抬头望见漫天遁光、听著锁链轰鸣与法器嗡颤,只当是仙人降世的异象,嚇得纷纷纳头便拜,额头磕在地上砰砰作响,连大气都不敢喘。
这等阵仗,端的是声势滔天——所有人都亮了压箱底的底牌,半分不敢保留。可即便每时每刻都有新的同僚从各处赶来,遁光交织成网、从四面八方朝著同一处围剿而去,这些修士心头的压力却半点未减。
伏杀一位余位老祖,这等事放在从前,他们连想都不敢想。若是有人敢把这话摆上檯面,怕是要被整个天下的修士当成笑话,笑个前仰后合。
可如今箭在弦上,已然容不得半分退缩,只能硬著头皮,朝著那处孤影扑去。
成则我幸,败则天命。
“杀——!”
隨著不知何人开口,赶赴天幕倒悬之地的西南各家亦是先后暴喝道:
“杀——!”
声浪层层叠叠,从数十道、上百道